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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我点舒晓羽出台(4)
我摊了摊手,若无其事地说:“来过啊,见过啊,不过舒小姐那天倒不在我的包厢里,我是在走廊上碰见的。那天我老板还先和夏姐打过招呼,要她先带一批能出台的小姐给客人挑,我也没把这里当什么,我觉得很这事很正常,你瞒我作什么?”值班经理听我这么说,就松开了手。这时夏姐说话了:“原来这位老板是个内行,我们这里能出台的漂亮小姐是有很多,但舒小姐却不方便出台,再说她还在给其他包厢服务呢。”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舒晓羽这时突然对夏姐说:“夏姐,让我跟他去吧。”夏姐和值班经理似乎都吃了一惊,夏姐对舒晓羽说:“晓羽,我没听错吧,你自己愿意跟他去?”舒晓羽看了我一眼,在夏姐耳边说了几句话,夏姐点点头,对我说:“好吧,既然舒小姐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值班经理见状,盯住我说:“你知道她出台一晚上要多少钱吗?”我笑笑,说:“无所谓,千金难买美人归,需要多少,夏姐你看着办,反正我是诚心的。”那一刻,我只想将舒晓羽带离这个肮脏的地方,不管她有没有再次失忆,不管她卖过多少次笑,我只想带她离开,我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只要带她离开了,梦就醒了,我们就会迎来清晨,重新沐浴在晨曦中,开始新的一天。
“一万!你出吗?”夏姐还没说话,值班经理就先叫了出来,我二话不说,掏出信用卡,问:“在那里刷卡?”就在这时,包厢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出两万,只求舒小姐今晚的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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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他是我老公!”(1)
闻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英俊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舒晓羽,他的身后还有另外几个男人和小姐,夏姐一见,赶紧招呼:“哦,是何先生啊,真是不好意思,这里发生了一点小事,打扰你了,你千万别生气。”何先生打了个哈哈,对舒晓羽说:“舒小姐本来在我的包厢里服务的好好的,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要丢下我们这一班人出台去了,你叫我在弟兄们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既然舒小姐要出台,那好啊,也给我老何一个公平的机会,这一行的规矩是不看相貌,也不管年纪,比的就是谁出价高,刚才这位先生能出一万,那我老何不出个两万实在是太委屈舒小姐了。”舒晓羽陪着笑说:“真是不好意思,何先生,让您取笑了,我一个寻常女孩子,哪里能配得上您何先生哪,我刚才服务不周,请您千万不要介意。”何先生说:“怎么,嫌我老还是嫌我出的价低?他出一万你都肯跟他跑,我出两万你还不干?”舒晓羽急说:“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何先生打断了她的话:“那是怎么回事?我何某人今天把话撂这里,他出多少,我就比他多出一倍,你只要跟我走,这里每个人我都给五百的小费,人人都有,见者有份!”几个服务生和何先生身后的几个小姐听了顿时喜上眉梢,值班经理看着我,眼睛里露出极尽嘲弄的神色,就连夏姐也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热血上涌,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这姓何的衣服,厉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作对?你钱比我多是吗?但别忘了一个事实,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样多,大家都只有一条!”话刚说完,就听见很多人的惊呼声,一个黑影晃过,我的胸腹之间就重重地挨了一下,我仰面倒在地上,痛得缩成一团,那姓何的还在边上笑嘻嘻地说:“也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姓何的命是只有一条,但比你的可值钱的多了,你看看,你刚想威胁我,我的弟兄就不答应了,痛了吧?一会儿不太痛了就一个人回家去吧。”我挣扎着直起身,一边企图再抓住那姓何的衣领,一边对他说:“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允许你将舒晓羽带走!”碰地一下,这次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长沙发上,那个狗保镖拎起茶几上那个巨大的烟灰缸就要向我的头上砸来,突然,一个轻盈的身影挡在我身前,拦住了保镖,是舒晓羽!她大声地对那姓何的说:“不要打了!你叫他住手!”姓何的狗贼一脸无辜地说:“舒小姐,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要叫人打他,是他自己输了没风度,输不起还算什么男人,怎么样,跟我走吧,只要我一走,我的保镖自然就要跟着我走了,人都走了,还怎么打人啊?”舒晓羽冷冷地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再出多高的价今夜我也不会跟你走!”姓何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说:“那你就是不想替我挽回面子,对吧?你问问夏姐看,我没面子的后果会怎么样?你去问问!问问!夏姐!还是你和她说。”这时我才看见夏姐一直在那里颤抖,听姓何的这么一说,她就走到舒晓羽身边,轻声地对她说:“晓羽,既然你要出台,就跟了何先生去吧,他我们是惹不起的。”我横在舒晓羽身后的沙发上,拉住了她的裙摆,嘶哑着声音说:“你别去,你不能去啊!”我感到我的心痛苦得扭曲成了一团,里面所有的血液都被挤了出来,集中在我的头上,不管她以前出过多少次台,但那时我看不见,如果今夜舒晓羽当着我的面要跟着那姓何的出台,我宁愿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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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他是我老公!”(2)
舒晓羽没应我的话,她转向那姓何的,对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跟你走吗?”姓何的森然说道:“舒小姐,大家都是讲规矩的,我老何也不喜欢用强,但你要干这一行就得懂规矩,向来都是客人挑小姐,哪有小姐挑客人的?你今晚先进的我的包厢,我就是你今晚的首要客人,无论你出台或不出台,你都要问过我,只有我对你没兴趣了,你才能去找别的客人。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差,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夏姐慌忙对姓何的说:“何先生,息息怒!这小姑娘不懂事,我做做她的工作,让她今晚……”姓何的一挥手,将夏姐撸在一边,眼睛盯着舒晓羽,说:“你说,我在听。”
舒晓羽大声地说:“因为他是我老公!我们吵架了,所以他来找我,我就偏不理他,偏假装不认识他。何先生,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什么要跟他走了吧?我能当着我老公的面跟你走吗?”姓何的愕然道:“是真的老公还是包你的老公?”舒晓羽说:“是真的,我们已经登记了。”姓何的听了哈哈大笑,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对我说:“小子,你运气不错,弄到这么个美人儿,今晚你被我手下轻轻抚摸了两下,也算是个教训,记着,美女总是有人感兴趣的,不管她有没有结婚,比方说我,就对她很有兴趣,你可要看牢了,别说我事先没和你打招呼!”说完,他直起身,和夏姐挥了一下手,然后对一直傻乎乎地立在那里看热闹的小姐们说:“走走,结帐结帐,小费加倍!”
我热泪盈眶,心里百感交集,既感到欣慰又感到酸楚,对舒晓羽又是怜惜又是悲哀,我虽然不知道舒晓羽一开始为什么不认我,也许她在这一个月是被骗做了小姐,她无颜面对我,索性就不和我相认,也许她是另有苦衷,不管怎么说,在我危险的时候,她终于挺身而出,这自然流露的真情在那一瞬间让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她没有忘了我,她还是爱我的,虽然她身在青楼,但她的心没变!那一瞬间,柔情伴随着我的血液沸腾着,今晚我将带她离开这里,从此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让我用一生的时间、满腔的真情去抚平她的创伤,我不在乎她卖过笑,我不在乎她出过台,我只知道她是属于我的,我只知道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值班经理和服务生大概也没预料到我竟然会是舒晓羽的老公,见再没热闹好看,就讪讪地走了,一时间,诺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舒晓羽、夏姐和我三个人。夏姐这才问舒晓羽:“晓羽,他真的是你老公?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起过?”舒晓羽抚着胸口说:“夏姐,我哪里有什么老公,我刚才要不是这么说,他这个人就要被打残了,你没见那个保镖穷凶极恶的样子,把我吓也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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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你要包我啊?”
我听了一怔,这话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想和我相认?或者她要故意瞒着夏姐?夏姐听了,叹了口气,有点感慨地说:“我猜也是这么回事,但那个何先生不是好惹的,背景很深,就连罩我们老板的人也要让他三分,你要是让他知道你在骗他,今后日子就难过了,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虽然何先生说的话没错,哪有小姐挑客人的,何况他又多出了一倍的钱,但是,”她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但是我们也是人啊,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个性,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这在任何行业都是一样的。今晚就这样吧,你不用再上钟了。”舒晓羽有些感动,说:“夏姐,这一个月来承蒙你的关心照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夏姐搂住舒晓羽的肩膀,笑吟吟地说:“晓羽,我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初次见你时,我就很喜欢你,因为你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我们算是有缘的。”说着她放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这个小伙子不错,大姐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好好待他。”说完,也没看我,带上门自顾自走了。
现在包厢里只有我和舒晓羽两个人了,我坐在沙发上,感到身上火辣辣地痛,这一个月来我日思夜想,猜想了无数种我们重逢的场景,哪怕连我们可能永远也见不到面的情况也想过了,可就是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今晚这种场合里重逢,我有无数想说的、想问的话,可我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或先问什么,正在发呆的时候,忽听舒晓羽笑着说:“嘿嘿,刚才要不是我,你的脑袋早就开花了,说,你想怎么谢我?”我苦笑着说:“晓羽,我真不知道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到现在了你还在假装不认识我啊?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舒晓羽弄出一副生气地表情,说:“你这人,我刚才认你做老公是为了救你,这点你总明白吧?给你一根竿子还哧溜往上爬,都告诉过你这法子太老土了。”我真是弄不明白她,如果她没有骗我,那她一定又失忆了,忘记了我孟热爱和她曾经相爱的那一段,我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说是有一个人失忆了,和一个姑娘发生了一段爱情,正当那个姑娘怀孕的时候,那个人的头又被撞了一下,顿时回想起了从前,但也将那个姑娘给忘了,如果舒晓羽真的把我给忘了,那她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从前呢?我脑子飞快地转到这里,就张嘴问她:“那我问你,你以前住在哪里?你的爸爸妈妈现在又在哪里?”没想到舒晓羽一听我这话,顿时怒道:“这和你有关系吗?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全忘了,我没有家!”看她神情不似作伪,我暗暗点头,她不仅没想起来以前的事,还变本加利把我也抛到西天去了,虽这么想,但我还是将信将疑,这种事情居然会接连发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也没听说我那个路镇和青芸阿姨有精神方面疾病的家族史啊,我心一横,管她是真忘还是假忘,管她是出过台还是没出过台,要玩咱就陪你玩一把,今晚先把你弄回家再作计较,反正我是吃定你了,就算我孟热爱现在头上绿得发蓝,总比以后连给我戴帽子的人都没有来得好一些,何况我以前生活作风糜烂,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只要她以后洗手不干了,我们也算扯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为什么人们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因为爱情能掩盖对方的缺点,爱情能神奇地将不变为是,我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
一想通这一层,我顿时心情舒畅了起来,看舒晓羽还在那里气乎乎地,我站了起来,对她说:“好了好了,我随便问问还不行啊,现在跟我走吧。”舒晓羽闻听此言,惊道:“你还真要带我出台啊?”我说:“你自己刚才不是答应了吗,这会儿又反悔了?”舒晓羽说:“我刚才是看你一副气急败坏的欠揍样,想出去开导开导你,顺便溜个号去吃个消夜,你以为我真的想和你出台啊?啧啧,看不出来哦,人长得倒挺斯文,象个知识分子,没想到心里坏到家了,你有老婆没?”我笑着说:“我老婆就是你啊,你装什么糊涂?”舒晓羽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说:“我真是看走眼了,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嫩包子,没想到嘴上倒挺会占便宜。”我说:“我哪里占你便宜了?今晚你跟我走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老婆。”舒晓羽奇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包我啊?你知道包一个小姐要多少钱吗?”我说:“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好了。”舒晓羽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说:“运气来了,怪不得我这两天左眼皮老跳,我们做小姐的日盼夜盼,等的就是你这种冤大头。你呀,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刚才经理是吓吓你的,你还真要去刷卡,其实小费都是出台后直接付现金给小姐的,柜台上怎么能收呢?”她略停了一下,紧紧地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你刚才真的愿意为我出一万啊?这里的小姐包夜一千就足够了,笨。”我也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别说一万,就是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押上,我也愿意,那姓何的说我出多少,他就加倍,我愿意出一条命,他有两条命吗,我看他连一条也舍不得付出。”舒晓羽脸微微一红,说:“没见过你这样的,追一个小姐用得着费那么大的事吗?明摆着是个傻瓜。”我微笑着说:“我不是傻瓜,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是小姐,你是不小心掉在淤泥里的一颗明珠,被我找到了,被我发现了,我就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得到你,将你紧紧地握在手中。”那一瞬间,舒晓羽的眼睛忽然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她洁白的脸颊上飞起的红晕就象清晨日出前的那片火烧云,而那一瞬间,我的心中不停地重复着一个狂热的、饱含着柔情的念头,就算舒晓羽真的已经忘了我,忘了曾经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我也要重新将她追到手,永远也不会再让她离开我的身边!
“说你傻你还不信,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姐,实话告诉你,我真的是小姐,而且还是出台的那种,我数数,1、2、3、4……,呀,数也数不过来了,我都记不得我出了多少次台了。”舒晓羽看我默不作声,笑着说:“怎么了,后悔了?表白太早了点吧,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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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带她回到了家里
我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之理?告诉你,我不在乎!你都知道我是冤大头了,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我可跟你说你啊,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象我这样的好老公别的小姐可是望穿秋水地等着哪。”舒晓羽啐了我一口,说:“稀罕什么,我见过比你好一百倍的。”我奇道:“比我好一百倍?那你还不早早地扑过去让他们包了?”舒晓羽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他们的智商也比你高一百倍,没见过你这么弱智的,一般的女人找老公是要找聪明一点的,我们小姐嘛,就是要找你这种笨蛋。”这时服务生来敲门了,因为有客人来了,要用这个包厢,我一边攥住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说:“算你聪明,走吧走吧,在这里废什么话,浪费时间。”到了走廊上,舒晓羽忽然停住了,看着我,没有笑,目光里隐含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意思,对我说:“说真的,你以前有没有带小姐出过台?”我略感奇怪,实话实说:“只是听说过是怎么回事,但我从来没有,就算今天说要带你出台,其实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舒晓羽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说:“随便问问,我看你嫩得很,怕你吃了我的亏,你的本意是什么?”我说:“我吃亏就是你占便宜,你怕什么怕?我的本意你还不明白?”舒晓羽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奇怪,怕上了你的当。”我说:“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嫩得很吗,这会儿怎么又觉得我老奸巨滑了?”舒晓羽眨了一下眼睛,说:“现在骗色的人太多了,我听说一个小姐妹就上过一个人的当,那个人也是装老实正经,跟你差不多,其实是一肚子坏水,专门骗我们小姐。”我一脸地严肃,说:“还是跟你实说了吧,我其实就是那个人,不仅要骗色,还要骗财,你正好是我骗的第一百个,有纪念意义。”舒晓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装出一付后怕的样子,说:“看看,不打自招了,我想我怎么会这么运气,碰上了个拿一万元当一千元花的傻大款,幸亏我刚才哄他们说你是我老公,否则即使没有被你骗了色,明天一早还要自己掏腰包交管理费,这事谁说的清啊。哼哼,我明白了,还说要把所有的钱都给我,说,是不是连那1万元都是信用卡透支的?”我吃惊地说:“靠,你怎么知道地?我可以肯定地说,我骗过的一百个小姐里就数你最聪明,说实话,我口袋里剩下的钱只够请你吃一顿消夜了。”
舒晓羽换好了衣服,我带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里的数字显示从21开始快速地减少,但我的感觉不是在下降,而是在往上升,一直将升到浩瀚的星空,一直将升到极乐的仙界。出了娱乐中心的大门,我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依然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依然是行色匆匆不知何往的行人,但孤独已经离我远去,快乐已经在我头上盘旋,我觉得我的祈祷已经感动了我的导演,我仿佛已经知道,我正在出演的这一幕,将要给观众带来怎样的欢笑。
我的车就停在亿城广场边上的一条小路边,我把车倒出来后,舒晓羽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在那一刹那,我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一个脏脏的姑娘坐进我的车里。车上了路,离亿城广场渐行渐远,舒晓羽问我:“你打算到哪里请我吃消夜啊?”我说:“现在保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夜晚的路上不堵车,我和舒晓羽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拐进了我住的小区,我停好了车,说了声下,就拉开了车门,忽听舒晓羽冷冷地说:“看来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吃消夜的地方吗?”我回转头,看见舒晓羽的脸色冷若冰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笑着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路过我家,想请你上去看看,好让你清楚我的底细,以证明我不是骗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是骗子,到时候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舒晓羽听了,脸色稍缓,说:“谁知道你这房子是不是租来的,到时候骗完了,溜了,我去找房东算帐去啊?”我急道:“我这就上去把房产证拿下来给你看,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我的名字,你见过这么老实诚恳的骗子吗?”舒晓羽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翘,说:“遇上你这样的傻骗子倒也难得,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哦,我这几天身上不方便,你别想打什么主意,要后悔了现在我就自己打车回去。”我委屈地说:“舒小姐啊,虽然我的最终目标就是要打你的主意,可今晚我这念头确实连闪都没闪一下,你要信不过,我这就送你回去好了。”舒晓羽笑笑说:“行了,就信你一回,反正想骗色今天你肯定是骗不成了,而且我也没带多少钱,想骗财你也骗不了多少。”
到了楼上,舒晓羽进了门,边在客厅里四处巡视,边说:“哟,地方倒还真是不小。”我紧张地看着她,难道她竟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她曾经在这里的那些日日夜夜?难道她真的已经将我也藏进了她的前尘往事?那一刻我的心里异常难受,我有一种经历了沧海桑田的感觉,我一不小心将我的爱人丢了,等我再找到她时,她已经转世成了另一个人,喝过了孟婆汤,前世的记忆只能是今生那稀稀拉拉的小草,永远也不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看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响,舒晓羽觉得有些奇怪,说:“你的目光让我觉得有点怕怕,好象你认识了我很久似的,我慌死了。”我回过神来,说:“慌什么,你没见过一见钟情啊?”舒晓羽盯着我看了半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有一点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是坏人。”我激动万分地说:“祖师爷保佑,你终于相信我了,我终于骗到了第一百个,从此以后我决定金盆洗手做好人了。”舒晓羽笑着说:“你本来就是好人,想学坏人也学不象。对了,这里就你一个人住?”我点了点头,舒晓羽说:“那以前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见舒晓羽轻轻地推开了她走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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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约法三章
一切都没有变,舒晓羽走之后我没有动过这个房间的任何一样东西,虽然这个朝北的房间她只住过一夜,却仍然收拾得整整洁洁,和外面被我这一个月来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有明显的反差。除了整洁之外,这个房间没有留下一丁点女性的痕迹,所有的衣服和化妆品都被舒晓羽带走了,就连她的头发也不曾在床上留下一根。
“这个房间倒是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舒晓羽随手带上了门,而我的记忆之门仿佛也被她随手关上了,我仿佛已经开始明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将重新开始,我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舒晓羽,是一个并不一定属于我的舒晓羽。
“这个房间是客房,很长时间没来客人了,平时我很少进去,这边这间是我父母有时候到杭州来时住的,平时也空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是我觉得对她说出实话会使她感到匪夷所思,如果对一个人说起他前世的事他能相信吗?我是可以有不少办法让她相信,比如带她去苏州的老家,但她相信了又怎么样呢?除了痛苦她还能得到什么?即使她相信了和我曾经有过的甜蜜,那也仅仅是相信而已,和现在她能否和我相爱完全是两码事,我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就象《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望着500年前的白晶晶一样,怅然若失。
“哦,这一定就是你的房间,臭气熏天。”舒晓羽进去了,东张西望,过卫生间门口时,还特意停了一下,往里面看了看,说:“奇怪,怎么没发现口红什么的。”我说:“你别检查了,我千真万确是一个人住的,看来你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想骗你还真不容易。”舒晓羽转过了身,笑吟吟地看着我说:“我总觉得你内心有秘密,你不要生气啊,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但我找不到原因,也许是我在这个行当里混,对谁都不太相信,但现在我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不相信你,说吧,你打算和我怎么继续?”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爽快就答应和我继续了?看来这个人和我不是一般的有缘,上一回也是,我都还没什么表示,她就扑到我怀里了,这一回我只是表了个态,她就动心了?也许是她的记忆里那些前尘往世的花花草草在起作用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豪爽,那我要是再客气就显得婆婆妈妈了,于是我就站到她的前面,没有犹豫,很认真地对她说:“首先,我希望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对面的房间就是留给你的,不收租金。”舒晓羽的眼睛里闪着笑意,说:“我早看出来了,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其次呢?”我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其次,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舒晓羽笑了出来,说:“这也太快了吧,我认识你才不过几个小时……”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在看见你的第一分钟就决定要你做我的女朋友。”舒晓羽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闪动着,说:“你真的不在乎我是一个小姐?”我说:“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个小姐。”舒晓羽听出了我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做了你女朋友后,就不能再去做小姐了?”我点了点头,没想到舒晓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我说:“我没觉得做小姐有什么不好,我还没答应你什么,你就开始对我管手管脚了,告诉你,我最讨厌有人借着爱的名义来束缚我,甚至我都快要死了还在使劲地勒我。”说着,舒晓羽竟然哭了起来,我一边赶紧找纸给她擦,一边说:“我又没有对你管手管脚,我只不过是给你个建议。”舒晓羽带着哭腔说:“你要我搬到你这里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和我约法三章。”我喜忧参半,问是哪三章,她说:“第一,我向你交租金,我们算是合租。”我手乱摆着说:“那怎么行,朋友到我这里向来都是白住住的,我收钱算怎么回事。”舒晓羽吸了一下鼻子,说:“我和你朋友不同,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银货两迄,从不拖欠,我可不想欠你什么,省得以后说不清,这第一条你都不答应,那后面的就免谈。”我慌忙说:“行行,我有钱赚还不好,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第二条呢?”舒晓羽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人脸皮倒挺薄的,以后会吃亏的。这第二条,你再也不要来我们上班的地方,我不想让他们再见到你。”我笑道:“你还金屋藏娇啊?我又不是没被他们见过,另外,你还打算干下去啊?换个工作怎么样?”舒晓羽怒道:“你又来了,看不起我就不要和我粘粘乎乎,我什么时候不想干了我自己会决定的。我的现在就是我将来的过去,你接受不了我的现在正说明你接受不了我的过去,不管你现在嘴上说的多好听,说什么不在乎,要不在乎都不在乎,哪有分过去现在将来的?我就是要你彻底地想通,要么通盘接受,要么一拍两散,再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本来就是散的。”这叫什么话?我听了目瞪口呆,但我一下子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觉得这舒晓羽变得厉害起来了,也变得任性泼辣起来了,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又或许人的精神有两面性,接连的失忆使她精神的另一面终于显山露水了,但不管怎么说,到了这地步,我还能怎么着?总得先把她给弄回家吧,弄回家才有条件看牢,才有机会劝说,何况她自己都招了,都数不清出台的次数了,所以我头上早都不知春风几度了,既然倒霉都已经倒到底了,再绿几回也就那么回事了,还能霉到那里去?于是我心灰意冷地说:“这不用你说,我再也不会去你们那里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你老公,专门吃你的软饭,我丢不起这个脸。你把第三条也说出来吧,只要你搬来住,我什么都答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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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舒晓羽当晚就搬了过来
舒晓羽说:“这就对了,这第二条说了这半天,其实也等于说了第三条。这第三条就是,你不能对我有任何的干涉,你必须给我自由,包括我选择工作的自由。”没办法,我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我全答应你好了。”舒晓羽又说:“对了,还有,你不要逼问我的过去,你就当我是一个没有来历的女孩,可以吗?”我心想,你的过去还用我逼问你?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过去,我先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满地说:“什么约法三章,都约法四章了,行了行了,只要你不把我卖了,我全答应你。”舒晓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我说:“我哪里会舍得把你给卖了,满世界找都找不到你这样傻的。”我歪了一下头,问她:“这么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舒晓羽白了我一眼,说:“想得倒挺美的啊,我只是答应和你合住,是不是要做你女朋友我还没考虑好,你的心里其实还有疙瘩没有解开,我贸然和你拍拖了最后吃亏的还是我自己。只有当一个人不管我的经历、不管我的职业、不管我的家庭,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我——舒晓羽——这个人的本身的时候,我才能确信他是不是爱我,就象有些男人,永远也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是在爱他的人还是在爱他的钱,而另一些男人,永远也不知道恨他的女人到底是在恨他这个人还是在恨他的周围的女人。”我听了作声不得,这个舒晓羽,原来她的脑袋瓜子里还有这样不俗的想法,以前我还不知道,看样子她的这一次失忆虽然把我给丢了,但捡回来的东西还真是不少。那一刻,我不禁对她感到钦佩,也为她感到骄傲,虽然她暂时身在青楼,但她的见识却不知要比那些名门闺秀高出几许,简直可以和红拂有得一拼。
见我痴痴地盯着她看,舒晓羽点了点我的胳膊,微笑着说:“喂,知道有难度了?怕了吧?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我火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嫖客啊?告诉你,我孟热爱还真有股敢叫日月换新颜的牛劲,你做我女朋友做定了!”说完我企图一把搂住她,可她似乎早有预感,轻笑着滑了开去,口中还说:“约法还有第五章,不可用强!”
既然合住的条件都已经谈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本想舒晓羽明天会搬过来,可没想到,她竟急着当晚就要搬,我虽有些意外,但却是求之不得。下了楼,上了车,我说:“还没请你吃消夜呢。”她说:“不饿不饿,先搬先搬,反正我也没多少东西。”我发动了车子,问她:“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她说:“是夏姐安排我和一个小姐妹合住的,快到一个月了,我和她不太合得来,我这几天本来就想另找住的地方了,刚好碰到你这个冤大头,你这地方不错,所以我就这么快地决定了,嘿嘿,这下你知道刚才有点自作多情了吧。”
舒晓羽的住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小区的门口是一条僻静的小街,她让我在车里等,不让我上去。我一直看着她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进了小区,才熄灭了大灯,靠在座椅上,细细回味着晚上的经历。过了大约20分钟,舒晓羽还没有出来,我正有点焦躁,只见反光镜里车灯一闪,一辆小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前方不远的拐角处,这是一辆大奔,车后门开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到车子前面,朝车里的人打了手势,就自顾自往前走,这个女孩时尚靓丽,在外套和长靴之间,裸露着两段让男人怦然心动的肌肤。开车的男人熄了火,也下了车,在昏暗的路灯下,隔着一段距离尾随着女孩向前走。这时,舒晓羽拖着个箱子走了出来,我刚要下车准备去接舒晓羽手中的箱子,却看见刚才那女孩正好走到大门口,和舒晓羽打了个照面,然后她们两人就在那里开始轻轻地说话,静悄悄的夜里声音传得远,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她们的对话中夹杂着女生特有的一惊一诈,后面的男人见状也停住了,掏出根烟,衔在嘴里,假装环顾着四周。我没有下车,我再不懂也明白了这男人和那女孩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也知道了那女孩一定就是舒晓羽的室友,怪不得舒晓羽不让我上去,原来她们住的地方只给某一种男人去的,我在心里暗暗地叹息着,伤感着,也愤怒着。她们谈了一会儿,那女孩朝我这方向看了一眼,就进到了小区里去了,舒晓羽则快步地朝我的车边走来,在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那男人死死地盯着舒晓羽看,一直到舒晓羽走过来了,还转过身来看个不停。
笃笃,舒晓羽敲了敲我的车窗,我下了车,开了后备箱,帮她把旅行包放入了进去,然后坐上了车,打开了大灯,一下照得还在往我们这边看的男人一个措手不及,他慌忙将烟头扔在了地上,急匆匆地进了小区大门。舒晓羽上了车,仰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则默不作声地发动了汽车,猛踩了下油门,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在寂静的夜里,就象一支破空的箭。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舒晓羽坐直了身子,转过头问我:“干吗闷声不响?累了?”我装着若无其事地问她:“刚才那女孩是谁?”她说:“就是和我一起住的,他们都叫她小薇,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我又问:“送她回来又跟着她进去的那个男人是谁?”她笑嘻嘻地说:“你倒厉害,给你看出来了,那是她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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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蔡阿姨到西北去了
那一刻我很想问她,是不是你也经常象那个小薇一样带客人回家,但我还是忍住了,我不想开口,我不知道这一个月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娱乐中心上班,我宁愿相信她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也绝不相信她会心甘情愿地沦落风尘,但无论怎么说,她都已经不是一个月以前的那个传统得固执的女孩,现在她的血液里挟裹着令人惊讶的任性和叛逆,我知道我对她已经无法把握,她再也不是那个依偎在我的怀里从不会对我说不的女孩,她的带着惯性的生活轨迹,也许不可能因我的出现而轻易地改变,我在她的眼里,或许只是跋涉途中中路过的那泓深潭,可以洗濯,可以汲水,但终将离开,而她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生命中最后的绿洲,我就象一个垂老的、失去了勇气的旅人,注定今生已经无法走出这片无边的沙漠,在极度的干渴中,这片绿洲哪怕是海市蜃楼,我也要挣扎着爬过去。可是虽然如此,虽然我对她说过我不在乎,虽然我也以为自己早已想开了,但那一刻我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我想到了她对我曾经许下的那个诺言,在那个同样寂静、同样月色朦胧的夜里,她的头靠在我的怀里,我们的双手握在一起,她的带着娇羞、带着微喘的声音仿佛还在我的耳边回响:“热爱,相信我,当有一天你给我穿上嫁衣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守身如玉的新娘奉献给你的是怎样的热情。”我的眼睛湿润了,前方的汽车尾灯也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影子,难道这是命中注定的吗?她可知道她今生已经无法实现她曾经许下的的诺言?
前方红灯亮了,我没有注意到,只听舒晓羽急道:“红灯!红灯!”我一个紧刹车,保险带勒的我胸口生痛,舒晓羽整个人都差点扑到了车前台上,我赶紧伸手去拉,她把我的手推开,气鼓鼓地说:“会不会开车啊?魂飞魄散了是不是?”我说:“什么啊?我是没看见红灯。”舒晓羽说:“红灯看不见,人家小薇带了个男人回家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我看你羡慕得魂都快飞没了,你很想是不是?你很想的话我明天就把她给你领来。”我急忙辩解:“又没有很想,我是在想别的事。”舒晓羽恨恨地说:“我就不信你不想,穿得这么露,你没看见啊,眼睛都直了吧。”我苦笑着说:“晓羽,我是没想她,我光顾着想你了,再说,虽然你没她穿得性感,但那个男人一看见你,他的魂倒是飞了,我看他那会儿早把小薇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舒晓羽没好气地说:“你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既看不起小姐又想要小姐,你还不如那个嫖的人,人家敢作敢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呢,说都不敢说出来。”我知道这事辩不得,会越辩越黑的,所以我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舒晓羽看我没声响了,也就不吭声了,我偷偷地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朦胧中,我看见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家里,我将她的旅行箱放进了她的房间,看她还在嘟着嘴,就说:“晓羽,都忘了吃消夜了,你肚子饿不饿?”舒晓羽应了一个字:“饿。”于是我在我房间的角落里搜出了两碗方便面,献给舒晓羽:“太后,这兵慌马乱的,只能找到这些了,您老人家就将就着用吧,待到春暖花开革命胜利的时候,咱们再去大大地腐败一顿。”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舒晓羽扑哧一声笑了,说:“平身,着你快去泡来,不得耽误片刻。啊呀,我都快饿昏了。”我背转身,悄悄地叹了一口气,黯然地走进卫生间烧水。看着她稀里哗啦边吹边吃的样子,我恍然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桌子,同样的两碗面,同样的两个人,仿佛时光已悄然倒流,仿佛这一刻已成永恒,我就象一个迷路的行人,在历经坎坷后却发现回到了起点,又象一株从根部被砍断了的常春藤,忍着痛楚重新伸出了柔嫩的蔓枝。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象很多个晚上一样辗转难以成眠,我虽然找回了我的爱人,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那枝繁叶茂的终点我还能企及吗?我那曾经拥有的爱还能重来吗?
天亮了,我比平时起早了半小时,看见她的房门关着,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拧了拧把手,没有锁,我忍不住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我看见她睡得正香,这一个月来,她的生活方式也改变了,以前她习惯早睡早起,这时候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早点,而现在,我明白,一定是她所从事的职业改变了她。我没有打扰她,轻轻关上了门,下楼买好了早点,再象上回一样,在饭桌上留了张纸条,就出了门。
我将车开到了对面小旅馆的门口,因为我要把找到舒晓羽的事告诉蔡阿姨,这一个月来,她隔三差五的会打个电话来问,我心情不好,有时候都快被她烦死了,她也显然知道我烦,总是安慰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总不会丢掉的,到时候肯定会回来的等等,但是我绝对不会将舒晓羽在娱乐中心上班的事告诉她,虽然她是我信得过的人,可我还是不愿意和她说,当然,我也更不愿意告诉我老妈,我想只要过几天做通了舒晓羽的工作,从此不干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的那一段经历将和我老妈的秘密一起,永远地烂在我的肚子里,省得蔡阿姨或我老妈伤心唏嘘。
我按了下喇叭,我本想蔡阿姨应该会出来,这事最好在我的车上和她说,因为店里人多口杂,不是谈话的地方,可蔡阿姨却没出来,倒是她店里的服务员阿香出来了,一见是我,就说:“哎呀,老板娘昨晚出远门去了。”我感到很奇怪,就问:“她到哪里去了?好象事先没说起么?”阿香说:“老板娘昨天快吃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急得不得了,饭都顾不上吃,把店里的事情和我交代了一下,收拾了东西就赶去坐飞机了。”我问:“她没说她要去哪儿吗?”阿香说:“好象说是去西北,具体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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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黄家文献了一计
去西北?我猛地想起了正在西宁坐牢的那个路镇,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他获得了减刑而提前出狱了?也只有为了他,蔡阿姨才会这么急匆匆地去西北,因为不管他对青芸阿姨做了多大的坏事,也不管他给我老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他毕竟是蔡阿姨苦苦等候了十五年的男人啊,而且还有一点,虽然我永远不会说出来,虽然我也不愿承认,但事实是铁打的,是谁也抹杀不掉的,他还是舒晓羽的亲生父亲。一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就给蔡阿姨打电话,阿香在边上瞧见了,就说:“你是在给老板娘打手机吧,打不通的,她走得匆忙,手机都忘在柜台上了。”我楞了一下,只好做罢,只是心里面惊疑不定。
进了办公室,上班时间还没到,黄家文倒是早早地来了,看见我进来,就说:“昨晚你又很晚才睡啊?眼睛里都是血丝。”我点了点头,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这一个月来,除了我老妈和蔡阿姨,他是最关心我的人了,应该说,他是最关心我和舒晓羽的人了,我知道,我在他的心目中是他的好朋友,但是舒晓羽却是他的梦中情人,我记得他曾和我说过,舒晓羽在他的眼里,是仙女,是他见过的活生生的最完美的女孩,就是后来他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后,也不避讳,还是这么说。对于黄家文这个有着独有的率真和浪漫的人来说,如果让他知道了舒晓羽是一个锦绣年华里的小姐,真不知他会有何感想,或许对于他所憧憬的美好理想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舒晓羽现在干的事情不容于也不会被见谅于这个道貌岸然的社会,当然我说过我不在乎,但只要我愿意她也愿意就平安无事了吗?如果被大家知道了,我能受得了背后的指指戳戳吗?如果凡事只要当事人都愿意就万事大吉的话,那我生父舒天白他们三个人的爱情悲剧还会发生吗?为什么这个社会就不能容忍他们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承认舒晓羽是犯了错,但我都已经原谅了,为什么这个社会却不能原谅?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只知道,我要尽快地将舒晓羽从迷途中拉回来,她的这段无法启齿的经历就用遗忘来掩盖了吧。
我坐了下来,拨弄着桌上的一枝铅笔,好久,才叹出了一口气,黄家文察觉到了,探过身来对我说:“这事光着急也没有,我们不是在努力吗?说不定今晚你一回到家她就已经在家里等你了。”我抬起头,对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她已经在家里了。”黄家文猛吃了一惊,差点没坐稳,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藏着掖着的干什么?虽然她是你的人,但你知道我也很关心她啊。”看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我说:“不是她自己回来的,是我把她找回来的。”我知道黄家文肯定要问我是从哪里找回来的?而且会刨根问底,不待他开口,我就接着说:“我是在一家房产公司的门口遇见她的,当时她正在找合适的出租房,我就拉她合住,现在她住在我这里,还一定要付我租金。”黄家文听得蹊跷,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里尽是疑问,我叹气着说:“你肯定想不到,我当时也想不到,她竟然不认识我了,我欣喜若狂的样子弄得她莫名其妙,后来我才搞明白,她又失忆了,把和我的这一段忘得干干净净,自然也不会记得小雨酥和风花雪月我怕谁这两个诨号了。”黄家文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可能?你小、小子在开玩笑吧?”我苦笑着说:“小黄啊,现在我们是难兄难弟,都是被爱情遗忘的人,你就相信我吧,她真的是忘记了。”黄家文看样子实在是难以相信,怀疑地说:“上回你们吵得那么厉害,会不会是她还在生气,所以假装不认识你了?”我心想我也不是没怀疑过,但这是不可能的,舒晓羽的种种神情言语绝不似作伪,何况我们上回又没吵架,不过这点黄家文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的推测也合情合理,正想着,就听黄家文说:“她和你生气,总不会和我也生气吧,要不什么时候我去试试她看?”我一听之下觉得此计可行,先前我倒是没想到这法子,虽然我基本上不抱希望,但如果舒晓羽连黄家文也认不出的话,那她的第二次失忆就又多了一个证明,假如她在我面前是假装失忆,见了黄家文,也算老朋友老网友了,再装糊涂就不免过分了,就象夫妻吵架打冷战,再怎么相互不说话,朋友上门了总还是客客气气的,不见得连朋友都不理了吧?就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跟我装装糊涂也就算了,一家子的事情再怎么烂也应该是烂在皮里,如果烂出了皮外,就会变得不可收拾,难道她就没想过假装不认识黄家文会使他疑窦丛生?以后又该如何向他解释清楚?本来我还可以让蔡阿姨也试试,她总不见得连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蔡阿姨都翻脸不认吧,只可惜蔡阿姨现在不在杭州,我想到这里,就对黄家文说:“我反正是认定她忘了,不过现今之计,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去见她一面试试看,如果她表示根本不认识你,那就证明我没有骗你。”黄家文听了暗喜不已,虽极力掩饰,但他哪里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没好气地说:“就凭着她肯住到我家这一点,不管她忘没忘,都是看相我老孟的,你就别多想了。”黄家文顿时恼羞成怒,说:“你个老孟,猪油蒙了心,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以为我想撬你的墙角,我是想见她一面,怎么啦,朋友之间见见不行啊?你金屋藏娇见不得人啊。”我赶紧说:“行行行,下班我就带你回家见她。”
看得出来,黄家文一整天上班都没心思,大概都在盘算着与舒晓羽见面的事,而我只是在想着怎么让她迷途知返,强迫肯定是不行的,她现在的性子变得有点毛,弄得不好立马搬回到小薇那里,那我就更蚀了老本,使软招吧,她又没表态要做我的女朋友,总还没有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苦哀求的时候吧,思来想去,竟拿这个姑奶奶一点办法也没有。
期间我还打了三次电话回家,想察看一下她在干什么,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电话接了,说她刚起床,在吃我买的早饭,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说:“奶奶哎,都到晌午了,鬼子都已经进村了,你还睡得着啊?”舒晓羽嘿嘿笑着说:“鬼子看见桌上的大饼油条,光顾着米西米西了,花姑娘地没发现。”下午我又打了个电话,她说:“怎么又来了,查岗啊?我正在翻你的东西翻得高兴,别打岔。”我惊道:“你在翻什么?”她笑道:“也没翻到什么,就是一堆臭袜子臭内裤什么的,我觉得影响空气,扔了哦。”我怒道:“我就只有这七八条内裤十来双袜子了,你扔了我穿什么?”她说:“你穿什么轮得到我管啊?你搞搞清楚,我是来和你合住的,又不是来和你配偶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四点半,我和黄家文先后溜了出去,在门口汇合后,坐上了我的车。到了小区门口,我对黄家文说:“你先上去,否则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认识你也要装糊涂了。”黄家文说:“那好,你过10分钟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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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你竟敢泡我家的美女
黄家文上去了,我停好车在楼下徘徊,禁不住又回想起和舒晓羽前世今生的种种情形,心里伤感万分,明知道自己的判断肯定不会错,舒晓羽肯定是失忆了,但我这时的心态就如同将要临刑前的死囚,知道自己死定了,但看见刑场上远远地走来一个人,总隐隐地希望来人会大喊一声刀下留人,所以那些在心里询问了无数遍的疑问又一次涌上心头,舒晓羽在离开我之前和我爱得难舍难分,如果不是失忆,她怎么可能对我前后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失忆,她的爱怎么会象融化的冰川一样消于无形,只留下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涓涓细流?如果不是失忆,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心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如果说她没有失忆,那她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可这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有人逼迫她威胁她?也不象啊,我孟热爱与人无冤无仇,她舒晓羽身世清楚,如果真的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我所不能预料的事情,她不和我相认的可能之一就是怕害了我,如果是这样,那对于深爱我的她来说,应该是尽量远离我,可她又为什么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如果是误入魔窟,也有可能是怕我知道了会接受不了,索性就假装失忆,借此观察我的态度,但也没必要一意孤行地再干下去啊,何况我都已经表明了我不在乎的态度,难道她不敢相信?难道她要破罐子破摔给我看?难道她会这么认为,当她变成了碎片而我依然还爱着她,才能说明我是真的爱她,真的是不在乎?这逻辑也太荒谬了吧?一时间,我的脑袋里又糊成一片,各种猜想解释均漏洞百出,我实在是搞不懂她,什么时候能让我有明白的一天呢?
傍晚的阳光弱弱地照着小区里的一草一木,几个放学的孩子在路边打闹,一个小球斜斜地飞起,我的目光无意识地跟踪着小球的轨迹,突然,我发现了自家的阳台,在阳台的晾衣杆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白色的袜子和深色调的内裤!我定定地看着,这是我的,全是我的!是我积累了整整半个月的、散发着异味的、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上一眼的袜子和内裤!那一瞬间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的心跳得象密集的鼓点,我感觉到了久违的甜蜜,我意识到了爱从来就不曾远离!我激动地冲进单元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我希望我原先的判断是错的,她并没有失忆,我希望她已经和黄家文相认,借机下了台,等黄家文走后就向我倾诉这一个月的酸甜苦辣,向我道出她落入风尘的原委,那一刻我多么渴望能拥她入怀,让我感受失而复得的温存,让我去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到了家门口,门虚掩着,我就听见黄家文在说:“热爱在单位里跟我吹了一整天,说他找了个漂亮MM合住,所以一下班我就和他一起回来看看先。”舒晓羽咯咯笑着说:“这下让你失望了吧,一看之下原来是个丑八怪MM.”黄家文这会儿倒是挺会说话:“如果你是丑八怪的话,那中国古代四大美女就要改叫四大丑女了,好人就要改叫恶人了,说一样东西好吃就要改说难吃了,反正什么都要颠倒过来说了。”我笑着推开了门,说:“好你个黄家文,我一个不注意,你竟敢泡我家的美女。”
见我进来,舒晓羽就问:“你的车修好了?”我一怔,什么意思?正疑惑着不知如何回答,黄家文在边上说:“这么快就修好了?你小子是不放心我先上来吧?老孟啊,说实话,我和小舒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好象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我心下雪亮,不管舒晓羽是真忘还是假忘,反正她没有认黄家文,于是黄家文被迫借势下坡,装做专程登门来看美女,搪塞了她一番,我有些失望,她还是没有揭破,我心里面都觉得自己快疯了,但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说:“你别和她套近乎,什么好象认识了很久似的,晓羽,他是见谁都这么说,你可千万别上当啊。”我想,假如舒晓羽心知肚明,那她心里一定在暗暗笑话我和黄家文演的这一出,就听舒晓羽笑着说:“我上什么当啊?你别横插一杠子来损小黄,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小黄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也觉得他很面熟,小黄啊,我们是不是以前真的见过?”黄家文一听之下有点蒙了,对舒晓羽说:“是啊,可能是见过,说不定还是网友呢,你经常上什么网啊?有没有参加过网友聚会?”舒晓羽瞟了我一眼,对黄家文说:“我是菜鸟哎,从来没参加过网友聚会,一定很好玩吧?下回你带我去好不好?”黄家文疑惑地看看我,说:“好啊,只是不知道老孟同不同意。”舒晓羽白了白我,说:“我只是租他的房子住,又不是要卖他的房子,要他同意干什么?我想和谁出门他管得了吗?”小黄听了有点尴尬地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这几句对答,更弄得我糊涂了,这舒晓羽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如果她没失忆,那她又不是不知道黄家文对她的暗恋,也不是不知道黄家文的天真,她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害他吗?除非只有一种可能,她不再爱我了,转而看相黄家文了,但这可能吗?就是把我的头割了去当球玩我也不相信;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我孟热爱在现在的她的眼里,只是一个结识不过才一天的陌生人而已,她当然有她的自由,但她又为什么要象以前的她一样为我洗脏袜子脏内裤?这难道是一个普通的合住者正常的行为吗?我从小到大女朋友不少,但没一个让我如此的捉摸不定,也许是以前我太顺利了,也许是我从没有认真过,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仔细地琢磨过女孩子的心思,这下眼见着就吃了大亏,心中只觉得懊恼不已。
黄家文回过神来,嘿嘿笑着对舒晓羽说:“小舒,既然热爱管不了你,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参加网友聚会,地点就在离这不远的钟记土菜馆,只是网友少了点,你去不去?”舒晓羽奇道:“怎么这么凑巧啊?有多少网友去啊?”黄家文说:“呵呵,热爱不去的话就咱们两个网友。”舒晓羽看了看有点目瞪口呆的我,笑眯眯地说:“热爱啊,你去不去啦?不去的话今晚可要饿肚子了哦,饭还没烧呢。”黄家文听了竟一脸坏笑着说:“你刚来不知道,老孟自己做饭又快又好,说不定我们菜还没点完他都已经吃完了,是不是啊,老孟?”我心里纳闷,看样子这家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表面上认输服软,却躲在后面煽风点火,一不当心就要着了他的道,NND,以后要警惕,怪不得人们常说最危险的敌人就是藏在人民内部的敌人,想到这里,我拍了拍黄家文的肩膀,说:“我去的我去的,你好不容易放血请客,我不去就太不给你面子了,早知道今天中午就不吃饭了。”
到了饭店,我们在临窗的桌子边坐下,这里既是上次黄家文和舒晓羽网友聚会的地方,又是后来黄家文撞见我和舒晓羽还有我老妈一块吃饭的地方,对于黄家文来说,记忆里有欢乐也有悲哀,有笑声也有叹息。我知道他选择这个地方是为了进一步的探询舒晓羽是否真的又失忆了,因为他的心里其实和我一样充满迷惑。但舒晓羽没有任何异常,这我早就推测到了,在每个角落都应该有太多太多回忆的家里,她都没有想起什么,都没有让我看出什么异样的神情,在这里她能忽然回忆起那些前尘往事吗?
乘着舒晓羽上洗手间的时候,黄家文对我说:“老孟,我看不出什么问题,你的判断是对的,她又失忆了,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我叹了口气说:“唉,我没骗你吧,她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哪里想得起跟我老孟曾经还有一腿,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搞不懂她了。”黄家文笑笑说:“你老兄本事还是大的,就这么一天的工夫,我看她对你就有意思了。”我摇摇头说:“你知道什么,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反正她对我是忽冷忽热的,我一点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黄家文说:“你是说她刚才和我套近乎冷落了你吧,你这个笨蛋,她那是故意的,我虽然喜欢她,但我可不敢自作多情,你不知道她看你的目光都是含情脉脉的啊?”我说:“你倒是会看,我怎么没看出来?”
吃完了饭,黄家文直接打的回去了,我和舒晓羽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行人稀少,路灯在不宽的路面上投射出一片片昏黄的印记,夜风吹来,树影婆娑着起舞,我回想起当初和舒晓羽在街上漫步的情形,有些心猿意马,正想捱近她再感受一下她的长发飘在我脸上的感觉,突然间,她说:“喂,我要去上班了,今天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