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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栋男生宿舍》让恐怖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46.  大家都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但是不能就此罢手。也许在这操场上隐含着重大的秘密,也是风要提示给我们的内容。

   究竟是什么呢?

   远处已经熄灯了,方形的宿舍已经淹没在树影里。小飞应该很安全,黑猫会保护他的。

   明站在了操场的一角,我们四散开来在地上摸索,在月光下水泥地白晃晃的,但是它周围的湿土地就难说了,有硬的草梗,还有遮天的大树,树叶覆盖着地,厚厚而凌乱的一层。

   偶尔会有个什么小动物急速的跑开。

   我觉得寒冷在上升,尤其是我踩在软软的土地上时更是如此。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它并不是像以前那样被人盯着的冰冷,也不是看见皮鞋时的恐慌。是什么呢?

   “明!”我抬头看明,想建议我们白天在来。

   声音悬浮在空中,我看见明呆呆的站在那里,好象没有听见我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呆呆的望向我们这边。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我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对吗?”我心里寻思。当下就向身边的志强和宏翼看去。

   志强在离我大概2米的地方蹲在地上用手摸着什么东西。宏翼在一步步的朝着一颗树走去。

   眼光一扫,顿时汗毛直竖了起来。

   怎么还有一个人?他也离我不远,在弯腰检查环住操场的地面。

   他背对着我,是灰色的衣服,可是我们每个人在月光下都是或黑或灰的衣服,分不真切。

   我在看志强和宏翼的时候,刚刚的判断也就变得模糊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都背对着明。

   这么说,包括我在内,突然多一个人在压迫着明的眼。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他也不敢断定我是我了。

   我明白了紧张的由来。

   朦胧的月色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大家都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为什么一向爱说话的宏翼也不说话了呢?他也感觉到了除了他还有4个人存在吗?

   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我被一种一直压抑着的狂热冲昏了头脑。我想大叫一声,然后跑过去看看谁是谁。

   寒风袭来,麻痹了我的神经。当下即做出了决定。

   正待我要大叫的时候,我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从操场边的两棵树后传来,是两个人的对话的声音。絮絮叨叨,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是我们不熟悉的声音,低沉得在半空中久久徘徊,在这月色下显得分外的诡异。我想象着两个面无血色的人在树后低语。

   明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走了过来。

   “志强、宏翼!”我小声轻呼,像是怕惊醒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看见他们都向我回头,他们没有动,是迟疑,他们也同样在思考着眼前的景象。

   对话声还在继续,从树后不间断的传来,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明走到了我的身后,他拍拍我的肩。

   示意我们俩走过去。

47. 操场周围围着一圈的树,棵与棵之间大概间隔2、3米的距离。我们学校的树都是极有历史的,粗大的树干,枝桠遮天。

   在树的下面还有一些长凳,供人休憩。

   刚刚站在操场上的时候,声音是很清楚的从我们前面的树后传来。当我和明走到树影中,脚下满是松软的树叶时,声音反而变得飘渺起来。

   但它是确实存在的。随着寒风一句句向我们袭来。

   我留意着身后的情景,相信明也一样。我感到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跟了过来,三个身影不知道谁是谁。

   听到身后脚踩到枯叶的嚓嚓的声音。奇怪,我并不感到害怕,即使是我明明知道中间有个人不属于我们。

   大家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连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轻。

   在树的巨大阴影中,每个人身上罩着一个区别于黑暗的轮廓。月光透过间隙倾泻进来,忽明忽暗,明也相当的微弱。

   站着的几个人,我突然想起了在风妈妈房间几个人对峙的情景,一样的黑暗,一样蕴涵深意的影子,一样的静谧,唯一不同的是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尽管他没有呼吸。

   声音忽远忽近,忽徐忽急。

   “明!”我看见他朝树后走去。我跟了上去,后面有人也跟了上去。

   脚下的干枝桠发出潮湿的轻微摩擦声。

   明在树后顿了下来,我走上去。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树后会是什么呢?脑袋里又划过了无数的想象,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看见什么诡异的场面,应该可以控制得住的。

   我在想,和明一起向树后走去。

   声音并没有因为我们接近而变得真切,他们俩始终像是在商量着什么,用着急快的语速,偶然停顿下来,像是什么也没有般的模糊。

   走近了,在我向树后看去的时候----

   “啪”一个树枝掉了下来,一场虚惊。

   树后什么也没有,我抬头看见离我不远的明的背影,和站在黑暗中的三个身影。

   “明,你去哪里?”我看见明一直在向前走。

   我小跑了起来,踏着树叶咋咋作响。身后是宏翼他们跟着。

   明的身影闪闪烁烁,总是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仿佛触手可及,但总是追不上他。

   黑暗像是有形的实体。

   隔在我们中间。

   明在我前方消失不见,在我回头的时候,身后也没有了人影。

   操场像是一面白秃秃的镜子。

   而我呢?

   处在树影的怀抱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48.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树丛中的我,并不见惊慌。我甚至也不去猜想他们到哪里去了,操场就在身边,要离开也易如反掌。

   可是在寒风中,树叶飘忽落低的静谧中,我总是觉得有人在游荡,向是要跟我说些什么一样,会是白卓吗?

   那个教我们念法华经的朋友,那个失踪了很久的朋友。

   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我默默在心中念起了法华经。

   一片澄明。

   我看见坐在长凳上似乎有两个人影,低沉的声音还在,但也不像是从长凳那里传来。

   我轻轻的朝那里走去。

   他们像是在谈着什么,但是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轻轻的走,不愿意惊动了他们。在我离他们还有3米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扭头在看我,停止了说话。

   空中的声音也跟着消失,旋即安静了下来,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

   我没有再向前踏一步,我仿佛感到有目光从黑暗中透过来,那目光不是冰冷的,是宁静的,甚至是幽怨的。

   他们幽怨的看着我。

   没一会,他们消失了,浮现在长凳上的暗影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

   我走了过去,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脑袋里空空如也,几乎什么念头也没有,被这一片寂静所震慑。也不害怕,仿佛和这所有的树木共着呼吸。

   长凳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裤脚,他并不用力。

   我低头向下看,几条木板将长凳下空出来的地方钉住了。里面有什么东西看不清。

   我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

   我用尽全力,弄断了一条木板。将手伸了进去。

   冰冷的触觉,像是摸到了一根光滑的棍子。我拉着它向外拖。

   透过树梢琐碎的月光,我看清楚是斧头。

   一把斧头,上面似乎还有乌黑的痕迹。

   相信是血。

   我转身坐了下来。

   如此的平静。

   就这样一夜。

   第二天,当阳光穿透树叶照到我身上的时候,露水已经把外套打湿,头发上也是。脚低一片冰冷,感到异常的寒冷。

   昨天晚上像是一个遥远的梦。

   我并没有担心明他们。

   径直向寝室走去,那把斧头被我藏在了外套里,沉甸甸的,上面铭刻着的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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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回到寝室的时候,推开门,宏翼,志强笑吟吟的看着我,明在洗头,他们俩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大概刚洗过的,

   “就等你了!”宏翼笑着说,“看那边!”

   我朝他眼角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段很粗的麻绳。

   我从衣服里拿出斧头,志强接了过去,“好家伙!”

   宏翼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明也看了一眼,又去洗他的头去了。

   安静了一会,明坐了下来。我喝了一杯热茶,一股暖流从嘴到心,它在慢慢启发我的思维,我像是一直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一样大脑麻痹。

   小飞抱着猫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奶瓶。

   “你们回来了!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吧!”小飞问。

   “它这么大了,你还喂它喝奶呀!我真是服了你!”宏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说起了黑猫。

   小飞白了他一眼,辩解道:“它还小嘛!”小猫很配合的喵喵叫了两声。看着他们的笑脸,我想起了以前那段惊恐的日子。

   如履薄冰的日子。不过那个时候,没有笑容,却有老大和风。

   用两个生命换来笑容,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我还不知道我们还能笑多久。

   “说正经的,清树,你怎么发现它的?”

   明看着我说,“我先一直跟着你,然后你不见了,我坐到了长凳上,下面有人拉我的裤脚,然后我把长凳下面的木板弄断了一根,就找到它了!”

   话音刚落,宏翼马上接口道:“你哪有我和志强离奇?”他看看志强,像是在炫耀什么高兴的事情,“当时呀,我看见身边有4个人,吓得我话都不敢说,又看见你一直在向前跑,我就在后面跟着,可是你跟不见了,我心一急,就对着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志强的人说,‘怎么不见了’,他说:‘在那里!’然后他就跑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辨认是不是志强,我也跟着跑,听到身边还有个人就放安了心,然后跑着跑着,脚被绊了一下,低头看见有一段绳子,我向外拉,原来它藏在一大堆枯木里,平时还真难被发现,因为它看起来跟枯木没什么两样!然后耳边就是志强在喊我的名字!”

   “显然这是凶手作案的工具。”明说,“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总是觉得他们带我去哪里应该还有什么的。”

   他们一定是惨死在斧头下的冤魂,他们指引着我们发现凶器,他们可能日夜游荡在那里。

   “我看见前面的人影,然后就去追,罗盘转个不停,但是也不怎么害怕就跟了上去,到**场下坡的那段楼梯的时候,前面的人不见了,罗盘就不转了,我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我总是觉得那里有东西!”明的那两条浓眉又拧在一起,深思起来。

   “怪不得当时警察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肯定认为凶手要逃跑一定把凶器带出了学校,其实它藏在了**场,不过他藏得还真是周密!”宏翼似乎还很称赞。

   “就是,不过我们找到了凶器有什么用呢?”志强问。

   这也正是我思考的问题。它是夏元使用的凶器吗?斧头和麻绳我总是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是在哪里呢?

   “今天晚上我们再去!”明冷不丁的说,语气相当的镇定。

   可是晚上我们不能去,因为晚上有课。

   于是我们定在了周五的晚上。

   我们还是自信满满的认为会像那天晚上一样顺利。

   这次我们大错特错了。

50.  白天,我和志强去看了操场阶梯那边,从操场经过阶梯就是我们学校的体育馆了。这一块空地立着几个健身用的单架,**场上的树枝遮掩过来。如果是夏天,这里是避暑胜地呀。但是到冬天,就只是冷清了。

   地上躺着几片纸,和两个塑料罐。其他的就是湿的沙和树叶。

   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但是我们发现了斧头和麻绳,明又被引到这里,这里应该会有什么和凶手直接相关呀。

   志强拉着我,说:“走吧,晚上再说吧!”

   我点点头,跟着离开了。

   依然还是我们四个人,依然还是皓月当空,不同的是水泥映射着月色泛着银白的光,而是这里湿的沙黑得更加的厚重,像是沼泽。

   晚上10点,我们鱼贯而行通过12节阶梯。

   这一次我们彼此之间隔得很近,在没来之前,我们就约定要保持这样的距离。明在最前,然后是宏翼,再是志强,最后是我。

   有上自习上得比较晚的,匆匆走过。往这里走,是他们回寝室的捷径。不过他们也不忘回头看我们一眼。我可以想象他们的表情,这些人怎么这么晚还在锻炼!

   的确,摸着冰冷的铁管,做着几个简单的动作,我也觉得滑稽。

   在10点半左右吧,这里就没有多少人了。明还拿着罗盘,只是它一动也没有动。

   我知道现在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看不到远方的寝室,因为我们在操场的下面。可以看见的就是操场周围的树此刻显得异常的高大。

   不断的有树叶掉下来。没什么风,就是很冷。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宏翼抱怨道,他在不停的搓手。

   “嘘”,志强做了一个手势,此刻我们站成了一个圈。

   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出现了,是两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我们四处张望,寻觅声音的来源。

   他们的出现并没有给我们带来恐慌,而是符合我们希望的那样。

   明伸手一指,我们顺着方向看过去。

   有两人站在了操场周围的一段铁栅栏边,他们在我们的上面,像是在俯瞰我们。月光下似两个剪纸。

   我在仔细辨别他们在说些什么,明低头看着罗盘,我知道它一定在飞速的转着。

   没有预兆的一阵风,很急的一阵风,声音立刻消失不见,连同那两个人影。

   这只是在一眨眼的工夫。我的心剧烈跳动的起来,为什么我开始害怕了,完全不同于那天晚上的静谧呢?

   心扑扑的跳。

   再等我抬头看去的时候,那个栅栏边赫然出现了一个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他在沿着栅栏走了过来。

   黑暗逼迫着我的神经。在他经过树的阴影的时候,他像是完全溶入了黑暗。下阶梯的时候,他又出现。

   一步一步的,我们四个人都朝着那个方向。

   恐惧升腾了起来。因为我发现除了枯树叶的摩擦声外,还有一种声音让我如此的熟悉,那沉闷的是——

   是皮鞋。恐惧揪住了我的心。

   我看向明,还没有等我说话。

   我听见志强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51.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你来不及思考。

   原来理智这么不堪一击,迅速的土崩瓦解。我的惊慌在藐视我的理智。

   在宏翼的肩上伸出一只手,他的背后依旧是黑暗。阴冷从四面八风涌的过来,我几乎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的一声叫喊冲击着耳膜,他在提醒我这一刻的真实存在,他喊道:“快跑!”

   在我转身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明拉起宏翼的手。

   耳边有气息,是志强。后面的脚步声应该是明和宏翼吧。

   我们沿着空地朝体育馆那边冲去,在月色下像几只受惊吓的动物在仓皇的逃窜。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来?

   疲倦感将意识又拉了回来,我停了下来,一路的狂奔似乎让血液全部集中到脸上来。他们也都慢慢的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我听见志强对宏翼说:“你没有事吧?”

   回头看宏翼,他脸色苍白,站着一动也不动了。明过去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他还是固执的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发抖,“宏翼,你怎么了?”我也围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脸,在黑暗中不见他真切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睛木然地看着远方。“宏翼!”志强在叫他。

   我承认刚刚的那一幕着实骇人,但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宏翼如此的害怕过。

   “宏翼,我们回家,好吗?”明说。

   “他,他……”宏翼的声音显得虚弱,气若游丝般的,“他怎么了,他已经不见了!”志强说。

   “他还跟着我,不,不,不你不要过来!”宏翼惊恐的声音,他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可是他的前面是志强呀,“宏翼?”志强摇他的肩膀。“不, 你不要抓我。”宏翼猛的挥舞着双臂,不让我们靠近他。

   “不要,不要!”宏翼抓起了自己的头发,他的脸已经扭曲,眼睛里满是惊恐,大口呼吸着。

   “宏翼!”明焦急的声音。

   罗盘转个不停,明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宏翼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我的木鱼呢?我摸摸的口袋,可是没有。

   该不会是刚刚跑掉了吧?恐惧升了上来。我看见宏翼的鼻子已经在流血了,我想起在同样月色的夜晚,“碰”猛的撞到玻璃上的白卓,鼻血喷溅了出来,顺着玻璃往下流。

   心象被抽空了一样,呼吸困难。我仿佛又看到他的生命象白卓一样会被慢慢耗尽。“宏翼!”我喊道。

   他挥舞着拳头,眼睛里露出痛苦而邪恶的光芒,血流到嘴巴和衣服上,明和志强分别抓着他的左右手。

   他已经躺到了地上,身体在痛苦的挣扎,“宏翼你要坚持住!”我不要看到他像白卓一样死去,心像火烧火燎一样。

   “宏翼!”他在艰难的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不连贯的音。志强一直在呼唤他。

   我念起了法华经,一遍一遍,我听见明也在念叨着什么。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黑暗又笼罩大地,周围没有树木,体育馆在一边静默着。它在见证一场谋杀。

   还是不行,宏翼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又被一种无力感所俘获。

   他已经不这么动了,血越来越多。

   “怎么办?”志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明说,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想起了风,想起了白卓,想起了老大,为什么我的朋友死的时候都是这么无力,看他由生命变成一具尸体。

   心里一阵绞痛,风乍起。我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这里没有树的。

   我又隐约听见了两个人声音,忽远忽近。我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努力辨认他们的声音。

   突然,像是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听得很真切。他说:“快掐他的中指。”声音一晃不见。

   “快掐他的中指!”我朝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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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桌上又多了2张纸片。

   “如果知道要找的就是它们,”志强朝桌子撇瞥嘴,“我们白天拣回来就行了,用得着晚上去?还差点让宏翼……”志强看看了躺在床上的宏翼,“如果他死了,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明今天早上还是把操场下的垃圾拣了回来,尽管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它们的意义,但是正如明说的一样,“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后怕。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还差点失去宏翼。宏翼又拣回来一条命,我想起在风妈妈房间里的那次,他也是差点丧命。

   我看了他一眼,此刻他正安详的睡着,鼻头红红,像喝醉了一样。

   不知道这两张纸有没有用,一张是到m县的车票,时间是2000年9月29日,一张是新欣影视城的出入登记单,姓名已经模糊,时间是2000年10月1日。

   这两个日子隔着这么近,而且都发生在2000年,这会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用不着我冥思苦想,到了晚上已经有了答案。

   有人想偷去这两样东西。

   只是这次17栋再次被恐怖掀翻,却是我始料为及的。

   宏翼到了下午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流了那么多的血仿佛也对他影响不大。不过他仿佛对那一段的经历出现了记忆空白,这样也好,谁愿意拥有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呢?

   “明也真是的,要是要这些东西,白天去拣不就行了吗?还非要晚上,跑了那么一段还真是累呀!”再以后的事情他仿佛就不是很清楚了。

   “就是。”志强附和道。小飞说:“不过这两个日期这么接近,一定会隐含什么信息。”

   “现在也猜不透呀!不过万一是别人乱丢的东西,我们不就偏离了正路吗?”宏翼的担心也对。

   明一下午的课,一直没有回来。主席来过一次,通知了一个院里大会的时间。我们并没有告诉他这么些事情,反正17栋已经没有事情了。他们的生活恢复常态。

   晚上,我看着照片和有姓名的纸片,琢磨着其中的含义,明手里拿的是他拣回来的东西。小飞逗着猫玩。

   宏翼已经睡着了,志强玩着游戏。

   五个台灯将寝室里照得温暖而明亮,窗外有寒风入侵,不过它敌不过屋里的温馨。除了2个人,是一段残酷青春的证明。

   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平静,从去风的家里开始,17栋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脚步声就好象是遥远的梦境。只有我们5个人还处在这样的梦境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获释。

   11点熄灯,一切毫无征兆。

53.  他又出现在寝室门口,粗壮的腿和闪亮的皮鞋。他顿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往里走。

   我看见有人一个趔趄被他推到了一边,他沉重的上楼。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左边第一个寝室的门口,看不见门牌,我看见门猛的被推开,寒光闪动,在他的身后还有粗的麻绳。

   是斧头?浑身一个激灵,我猛的惊醒。被单已经汗湿,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是重现当时杀人的一幕吗?

   心碰碰的跳,我念起法华经安慰自己,但是眼角还是忍不住向门口瞟。我总是很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异常的紧张,会有人开门进来,我被这个念头所折磨。

   仿佛又回到了风去世的那个晚上,有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然后上了风的床。看看表,是1点半,我说服我自己要镇定,发生任何事情都要镇定,更何况现在只是我瞎想而已。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是谁的鼾声从某个地方传出,在空中漂浮,飘进的耳朵,竟也成为了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是这样?“嘀零”电话声徒然响起,悠长的一串铃声压迫过来,在这静默的午夜显得尤其惊心。它还在响。

   我是在作梦吗?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生疼。铃声是真的在响,我多么愿意是个梦境。

   我看见一团黑影跳到了我和小飞中间的桌子上,是黑猫,它的眼睛在黑夜里像玻璃一样透亮。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警惕的蹲在那里。我听见小飞床上有动静,然后看到他伸起手臂,接了电话。

   我听见他轻声说了句:“好的!”

   然后是他摸索鞋子的声音,小飞要干什么!我心中一紧,我用手臂撑起身子,可以看见他那边的动静。后背暴露出来,寒风一吹,好冷!

   我看见小飞开门出去了,黑猫也跟着出去了。

   我急忙穿鞋从门口探望,小飞进了厕所,黑猫也一溜烟的闪了进去。寒冷让我睡意全无,我的牙齿上下打架,我也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因为冷。

   正在我准备回床的时候,电话铃又急速的响起。我一转身,就接了它。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我可以肯定是有人在那边沉默着,我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秒,两秒,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总是觉得他应该会说些什么的。突然,一个湿润的东西伸进了我的耳朵,还是温热柔软的物体,它湿辘辘的在我的耳朵里蠕动。

   一阵恶心。我把电话猛的一丢,是舌头,是舌头。

   寒风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都忘了害怕了,我几乎机械的走到自己的床前,躺了下去。

   耳边是小飞推门然后上床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双手抓着被子,紧张的盯着床板。

   我知道这还才开始,虽然那道冰冷的目光并没有出现,但是这一切是预兆而已,他马上会掀开幕布,面目狰狞的跳出来。

   你不得不做他的观众。


54.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户外的枝条轻敲着玻璃,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寝室里越来越冷,从门缝和天窗里吹进来的风加速的降低寝室的温度,刚刚热烘烘的被窝现在似冰窖一般的冷,手脚所触都是冰冷。

   我默默等待着,艰难的渡过每一秒。法华经让我的心平静下来,但是肢体传达的感觉还是涌向了大脑,一时间让它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

   我发现并不见黑猫,甚至连它轻微的叫声也没有。或者它在小飞的被窝里,听不见声音的。还是它根本就没有回来呢?

   这个念头一上来,就迅速的占领了我的大脑。我猜测着各种可能性。我听见志强翻了一个身。

   电脑腾的亮了,但是并不见正常开启时机箱的声音。显示屏下的开关一闪一闪的,像是一个绿色的眼睛。蓝色银幕的光发散开来,将寝室映得分外的诡异。

   寝室里一到熄灯的时间,就会没有电的。但是它却兀自开启。我默念着法华经,企图让我自己装作看不见。

   但是这样的企图显然是可笑的,它不但没有让我放松,甚至让我更紧张。因为我看到了明,他坐到了电脑前。他的背影我再熟悉不过了,他坐着那里,耷拉着脑袋,像是根本没有醒的样子。

   我越来越紧张,我总是觉得他会回头看我,如果他换了一副样子,他不再是明,他露出狰狞的脸,我被这个念头到快要逼疯了。

   我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还好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我忽略了另一个身影,在他的床前分明还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蓝光照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分成了3截,头和脚融入了黑暗中,但是身子映着蓝光。

   恐怖在加深,我听见了明的笑声,嘻嘻哈哈,时而低沉,时而急速,象是精神病人发出的呓语。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上来了,它并不是来至明的那边,还有背对着我的那个人,会是他的目光吗?

   我大口呼吸,仿佛空气也被他抽空。手脚冰冷。

   我神经质的看了柜子后面,那里没有什么,我再抬头看向那边,那人已经不见了。我送了一口气。

   可是我的后背一阵发麻,我感到那阴冷的气息离我很近。

   我猛的一回头,一张脸正摆在我的枕头边,他正看着我,惊骇得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他的目光像是缠绕着猎物的蛇,幽幽的发亮。

   我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去,地板的硬度让我更深刻的认识到此刻的真实。我的瞳孔发大了许多倍,我的手在不停的抖。心脏要溢了出来,让我呼吸困难。

   我并没有叫,“腾”电脑忽的灭了,蓝色消失不见了,寝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眼睛还不能适应,地面的冷通过肌肤,深入骨髓。

   它时刻提醒着我快要断了线的思维。

   我知道他已经走了。

   我缓缓的爬上床,那张脸不停的在我眼前闪现。枕边有留下他的生息。

   我深呼了一口气,爬到了风的床上。

   明好象已经回床。

   第二天,发生了两件事情。

   其一,明枕头底下的那两张纸片不见了。

   其二,小飞的猫死了。

   所有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我。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切。

   他要偷走那两张纸片,难道真的和他有莫大的联系?是夏元,还是其他人?为什么我每次见他,都不觉得他像夏元呢?

   他杀了猫,利用小飞的手,可以不留痕迹。

   猫死在了水池里,很难想象它是如何的挣扎?它看见它的主人掐住了它的脖子,它会怪他吗?

   小飞哭得眼睛都红了,他不知道自己就是间接的凶手,我没有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偷去了两张纸,对我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起码我们知道他在9月29日去了一趟m县,10月1日去了新欣影视城。

   他去的目的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并没有花费心思猜测,因为我们决定兵分两路去探个究竟。

   12月22日就开始停课了,我们把时间定在了12月26日。

   猫被杀的事情也很快被管理员糊弄了过去,他的“官方意见”是猫不小心掉到水池里了。这样的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不过也没有人喜欢更复杂的过程的。毕竟安宁来之不易。

   一个学期都快过完了。

   老大死了,风也死了,白卓不见踪影,这并不是我们要的结局。如果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那么希望它喜剧收场。

   任何一点悲剧都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了。

   17栋依然威武的矗立,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决不向外透露自己的隐私。行政楼,**场,图书馆都留我们的足迹,也留下他的气息。

   我们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卑微。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希望有平凡的幸福。

   如何这点幸福上帝都不肯施舍呢?恶灵究竟背负怎样的杀机去窥视他的猎物呢?

   我记得在玩碟仙的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们一个字,那就是“死”。

   如果牺牲生命可以让他的怒气平息,他换到了只是另一股怒气而已。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圣诞节在安然临近,是一个有雪花,有祝福,有温润气息的节日。每个人的脸上渐露喜色。

   校园里弥漫着一股快乐的空气,连天气都受了感染,呈现出清冽而醇香的气息。

   他偷走了纸片就一直没有出现,他到底是不是夏元,就成了问题的关键,他杀害了他的6个室友,他的恶灵被我们无意之间又招了回来,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杀戮。

   但是我和明面对他多次,但是他的脸并不象照片中的夏元?

   我有时候会和明说,他同样的疑惑。

   他杀了老大和风,他们是我们寝室里的人,这不难理解,他杀了管理员,在2000年的那场杀戮里,他也杀了管理员,这也不难理解。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害白卓呢?

   他并不是我们寝室里的成员。

   还有那两张纸片又会告诉我们什么呢?

   问题隐约浮现,但是扑头盖脸的是节日的巨大快乐气氛。

   连明都舒缓了眉头。

   在圣诞前夜,下了一点小雪,在空中它就会融化,曼妙了下了半个小时,很小的雪花轻轻柔柔,在点缀一个盛大的节日。心情跟着温暖了起来,似乎也要融化,没有酒也要醉了。

   我们笑,我们闹,我们处于最美好的年纪,象橘子一样饱满的年纪。歌词里都有写:“从来开心,全无阴影”。

   为什么我会流泪呢?我想起了我们的朋友。他们在天国也过圣诞节吗?

   做青春鸟的旅行。

   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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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雪温柔的在下,像是要覆盖所有的罪恶。

   隔着玻璃,我看着外面的世界。路灯照着湿漉漉的街道一片橙黄。屋里他们在狂欢,音乐溢满了整个房间。

   看不见明他们几个,人群里满是笑脸。屋顶上闪烁的灯像是一个个舞动的精灵,或者明亮的眼。

   我看见许丽朝我走过来。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是雪花融化在碧波里。

   “你还好吗?”她问,嬉闹声马上淹没了她的话,一浪高似一浪。

   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和她一起出去。

   她立刻会意,朝门口退了开去。

   雪还在轻柔的下,在风的怀抱里跳一曲华尔兹。

   有点冷,我竖起了衣服领。

   路灯在她的脸上投下朦胧的影子,小巧的鼻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们都没有说话,静默潜滋暗长。

   我们朝着**场走去。

   地面有小小的坑,积着水,一段明,一段暗,像时光的罅隙。

   “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马上会过去。”我轻声说。我回头看她,几片雪花浮在她的头发上,像是柳絮漂浮在池塘上。

   她轻轻的往前走,**场周围的树林里不知道什么鸟儿忽地飞起,在空中留下一串振翅的声响。

   遥远的歌舞飘过来。

   在岑寂的树林里,脚踏着濡湿的枯叶和枝桠,发出轻微的闷响。雪已经看不见了,枝叶剪出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间隙。

   我突然想起那个静谧的夜晚,那个坐在长凳上心中一片沉静的夜晚。

   许丽拉着我的手,走在我前面。

   我听见她幽幽的说:“你们要去m县,对吗?”

   一定又是宏翼多嘴的。

   她忽的站住,回头看我,我看不见她的神情,她说:“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我点点头,雪花像是黑暗中的舞者,在身边浮沉。

   我们又开始走,我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歌声。我站定,侧耳倾听。

   是两个男人低沉的对话声,他们又出现了。

   我四处寻觅着声音的由来。许丽正要说话,我示意她安静。

   声音好象是从后面传来,我跟着走过去。对话声并不停息。

   前方出现了人影,他们走得很快,有些许的光亮照着他们的背影。

   我拉着许丽走过去。

   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再次站定,因为出现了**场下的阶梯。

   他们消失了,我不敢带着许丽冒然前往。

   我们还有什么没有发现吗?

   晚上我跟明说起此事,明顿了顿,“我们还是照计划进行吧!”

   26日,我和明去m县,去那里的局查找一下关于夏元的信息。宏翼和志强去新欣影视城,亦是同样的目的。

   他们在25日下午出发。

   窗外的雪花还在欢乐的飘舞着。明天就是圣诞了,虽然它是个美丽和诗意的童话,但是每个人都乐于沉醉其中,细细品味着一个叫感恩的东西,圣诞老人会从天而降,带来世界另一端的问候,潜入你的梦,告诉你生活的真正含义。

   我不应该哭泣,在这个快乐的日子,在这个濒临快乐的日子,世界只是圣诞树上闪亮的一个光点。

   看着这个光点,任悲哀蔓延。


56.圣诞节这一天,我们算是做足了功课。忙忙碌碌的一天,几乎都忘了这个浪漫的节日了。

   送志强和宏翼上车后,我们也在25日出发了。

   新欣影视城大概4个小时可以到,去m县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它其实只是s市近郊的一个县,不大也不繁华,但是那里去是个生活的好地方,民风淳朴。

   我隐约的记得我小时候去过那里,是妈妈带我去的吧。提起它像是记忆里的一个碎片。

   在车上,我还在回味着神婆的话,她说:“厉灵都是由怨气聚集,化解它的怨气,让它的尸骨安息,就是平安了!”每个人生活都会遇到种种的不平,试着用平和的心去看待,是不是会快乐一点呢?还是让仇恨之心蒙蔽住眼,自己变得强大而虚无,那一样会更快乐呢?

   明看着窗外的景物,也沉默着。

   我看了看手中的照片,5个人的合影,我现在知道谁是谁了。明联系了他们的几个同学,终于有一个人肯跟我们见面。他说的和我们所知道的差不多,只是那骇人的一幕至到今天仍让他心惊肉跳。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

   夏元和他们寝室人的关系非常不好,他们常常欺负他。但是在外面还是一副兄弟的样子,所以这样的情况并不为多数人所知。睡在靠门这边的上铺的是张远,下铺的是王国兴,也就是我睡的位置。和我对着的是李子维,也就是小飞睡的位置,他上面也是放行李的地方。

   靠里面的左边是王易和萧冰,王易在上,我想那么这边就肯定是夏元和刘帅了。既然夏元和他们的关系不好,照相的就应该是刘帅吧。

   想想自己睡的床会有别人的一段过往,只是它蒙着血。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片和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这每个名字后面的数字到底说明了什么呢?张远1,王易2,萧冰3,刘帅4,李子维5,王国兴6。

   张远睡的是风的位置,王易睡的是老大的位置……忽然隐约之间我好象想到了什么,我呼出一口气,突的紧张了起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整理一遍思路。

   张远睡的是风的位置,王易睡的是老大的位置,萧冰睡的是宏翼的位置,风和老大都死了,那么下一个是宏翼。

   我猛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每次出事矛头指向的都是宏翼,只是每次都有人相救,让他化险为夷。

   可是管理员和白卓又怎么解释呢?

   他们并不是我们寝室里的人呀,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定不能让宏翼出事。

   “明,宏翼恐怕有危险!”

   明听完我的解释,马上用手机跟宏翼联系,可是信号不通。志强也是这样。

   “新欣影视城是出了市区的,信号联系不上呀!”明皱起了眉头。

   “快跟小飞打电话!”明迅速的按了寝室的电话号码。

   他们早就出发,按时间应该到了,万一那个地方真的和夏元有联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心一惊,听见明对小飞说:“小飞,如果宏翼他们打电话回来,一定让他们不要进新欣影视城,等我们去了再说!”

   看来让小飞留守是明智的。

   旋即,还没有到站,我们下车前往新欣影视城。

   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行人不多,并没有圣诞节的痕迹,黑压压的树影里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玻璃上满是雾气,车箱里的灯映在上面,呈现出两个世界,一晃一晃的。

   下了车,已经是9点多钟了,寒风彻骨。有几个拉客住宿的人象幽灵一样突的冒出了脸,远方的群山黑幽幽的,连接着深蓝的天幕,新欣影视城就在那里面。

   我们直接去向了新欣招待所,那是个价格低廉的地方,也是我们约定好的了地方,他们会去那里住宿。

   黑暗里的新欣影视城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大一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来这里玩过的,那个时候7个人。7个会动的青春。

   打听到宏翼他们的房间,走到门口,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打电话回寝室报平安,就听见小飞慌张的说:‘让我一定不要去影视城,要等你们来’,怎么了?”宏翼一脸的疑惑。

   明朝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不要说。

   “我们还是一齐行动好了!”明说。

   这是个很干净的房子,洁白的被单让人有一种舒适感。

   和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会,朦胧中又想起了我们曾经玩过的几个地方,想起了风和老大,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阳光灿烂,是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

   出了招待所,白晃晃的阳光无比的清澈,像是一个美梦般的圆满。远处的群山连绵开去,在蓝天的深处画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我们朝新欣影视城走去。

   今天的人还真多。

   有组织游玩的学生,有老年人的旅游团,有闲适的一家三口,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和夏元有关,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仅仅是因为他远离市区吗?

   听他们的同学说,夏元是个很没有主见的人,但是从他一系列的行为来看,从他一直没有被人发现来看,他们的确看走了眼。

   这里满是生机,全无阴影。

   谁又会想到这里呢?

   潜伏着一个复仇的幽灵。

   在门口,明付了钱,签了一张出入登记单。

   和我们看到的那张一样,只是它上面的姓名已经模糊,不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信息了。

   希望我们没有来错地方。

   可是进去以后,我马上失望了起来。

   “这里这么大,我们这么找,找夏元?”志强的声音。

   几个古时的酒楼在我们面前一字排开,纸糊的窗户,都用木棍撑着,露出来的都是现代人的笑脸。

   和我们以前来的一样,这里没有改变。

   “等人少一点,我们再商量!”明说。

   即刻就被巨大的人群湮没。

57.  无心看什么风景,中午和明他们到了一个古时的酒楼,休息和吃饭。服务生做古装的打扮,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不知道他冷不冷,脸上露出职业般的熟练笑容。

   有点疲倦了,志强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有宏翼显得异常的兴奋,脸上泛着红晕。

   “如果让你们在这里选择一个藏身的地方,你会选择哪里?”明看向我们,表情严肃。

   “我会选择那边的村落,”宏翼马上说,顺着他的指向,我们朝那边看去,那边有一排用茅草搭的房子,每个房子都有用栅栏围成的院子,“那边安静,晚上进去睡觉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万一被人发现,也可以从后面划船离开。”

   在村落后边不远,有一个河塘,上面停靠着几支渔船,此刻有游人正享受着湖村风光呢。

   明看向志强,他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要我选,我会选前面的那个塔楼,你们看最上面,那里很少有人去,应该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们看向塔楼,最如他所说,暗红色的塔楼树立得很高,越往上越细,最上面,是游人登不上去的地方,上面有4格窗户,从它的体积来看,也应该是个房子,如果愿意冒险,是可以从旁边的一个角爬上去的,不过很危险。

   现在他们都看向我,我想了想说:“让我选择,我会选底下的存储室,那里一年四季都关门,没有愿意去那里,它的前面是古时候的监牢,而且存储室还是在一条防空洞中的一格,你们还记不记得,大一的时候那些防空洞被改做成猛鬼街,吸引游客,我们去玩过了对不对?”

   “当然记得,刚刚进去,小飞猛的叫了一声,把大家都吓了出来。”宏翼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噤声。

   每个人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那里实在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防空洞错综复杂,有很多的暗道通向四面八方。大一刚刚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游客不多,偶有说话的声音在里面游荡,低低的在地面潜伏。

   小飞一叫,大家四散就跑了出来,还没有看清楚有些什么东西。我只记得像深渊一样的黑,和最前面的那一格上面用纸条写着“存储室”。

   我打了个冷战,似乎黑暗扑面而来。

   我看向明,他的目光坚定,我知道晚上我们肯定是要去那里的。

   “我们现在就去吧!”宏翼说,他似乎还是很兴奋,“搞不好,他还活着!”

   “那我们就糟糕了!”志强朝宏翼瞪着眼睛。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就表明我们要找出的那个幽灵另有其人呀,他会是谁,和我们又是什么关系,我们不要从头开始吗?”

   “也对!”宏翼讪笑道。

   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希望进去什么也没有,那么我们的一切就前功尽弃,如果有什么,又会是什么呢?

   我没有说话。

   明说:“我们要等到晚上,只有人少了,罗盘才会起作用。”

   明料定他已经死了。

   黑暗压下来,我们站在城墙的一个密室里。

   喧闹的人声安静下来,曲终人散,照到密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向外看去,城堡都笼罩在一层暮色之中,黄沙吹起,酒楼的酒旗迎风飘扬,黑暗悄悄躲进每一个角落里。

   听见不远处,铁门吱悠一声,影视城已经对外关闭。

   只留下我们四个人在这个安静的密室里。

   “出去吧!”明说。

   风呼啸而过,偶有纸片飞舞了起来。黑暗中的城堡像是一个陌生的时代,将我们卷了进去。

   很冷。

   我们直接去了防空洞那里,从前面的监牢边绕了过去。

   防空洞的口开在监牢后墙的一角,很不起眼的地方。连它的门也是土灰色,和墙壁浑然一体。

   上面有锁,明掏出我们带来的工具箱,找了几根铁丝,在锁上摸索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白卓,他也是这么开教务处的。

   每一会儿,门打开了。潮湿的气息直扑过来,还有漆黑,比外面更浓的黑,更稠密的黑。

   像是一个大口等着食物的来临。

   明走了进去,我记得有一段长长的楼梯。

   明打着手电筒走到了最前面,这狭窄的楼梯又陡又长,我们一个接一个,摸着冰冷的墙壁坑凹不平,外面的风声变得微弱,偶尔灌进来的急驰而过。

   一步一步,我们陷在了黑暗中。

   心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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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外边的风声越来越小,我们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墙壁传达的冰冷感觉逼迫过来,脚下的风像是耗子一样窜来窜去。心里不是害怕,而是一股很复杂的感情纠结起来。

   终于着地,听见明低低的声音:“大家摸摸墙壁,我记得应该有开关的。”

   轻微的触碰也让墙壁发出低沉的回响,一直蔓延开去。“找到了,在这里!”宏翼的手电筒照到了一个乌黑的电闸,上面布满了蜘蛛丝,看来这里确实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试试它,看还能不能用!”我说。

   宏翼掂起脚,伸长手臂很费力的将电闸的一端向上推去。

   亮腾的亮了,每隔大概3米就有一盏灯悬挂在防空洞的一侧,一条路豁然的出现在了眼前,在不远处的地方向左拐了一个弯。昏黄的灯映着墙壁泛着微微青色的光。有几处的灯坏了,留下一段黑暗的距离。

   两边各有许多的洞口,记得大一的时候,外边的简介说每个洞里陈列着各式各样鬼怪的造型,有东方的奈何桥,也有西方的吸血鬼。

   我们还没有走到第三个洞口,就被小飞给吓死了,拼命的往外跑。现在是不是还有陈列呢?还是已经给撤走了呢?

   我拉着志强站在第一个洞口,用手电筒往里照。

   花花绿绿的,再向上是一张很愤怒的脸,两眼圆睁,一把胡子,再向上是一个牌匾,从左至右上面写着“阎罗殿”。

   看来陈列还没有撤走。在这个洞口的对面就是存储室了,明正在开门。铁丝的撞击声竟也引起很大的回响,葛吱门开了。

   明和宏翼闪了进去,我和志强也跟了上去。

   灯柱里满是灰尘,我马上掩起了鼻子,空气中也分不清是什么味道。手点筒的灯光触及到的都是木板呀,桌子,还有一些道具,五颜六色的估计是衣服吧。

   它们都一处一处堆积,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这是一间很空旷的房子,灯光照向远方并不见墙壁,声音在里面飘荡就像装在了一个容器里。

   明说:“我们分开找找!”

   罗盘有轻微的转动,时有时无。明和宏翼走在前面向两个方向走开去,我和志强走后面,也分开左右。

   “碰”门猛的被关上,外边的灯光骤然消失。吓了我一跳,四个手点筒都照向开门的地方。

   我歇口气,自己吓自己。

   我面前的是一堆椅子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有吱吱抓挠的声音,一只老鼠冲了出来,一晃又钻进了黑暗中。

   应该没有什么。我转身。

   在我的余光里,向上照去的手电筒好象照到了什么飘忽的东西。

   我定定神,他们几个人还在四处搜索着什么。

   我再次转身,将手电筒慢慢向上照去。心也在开始扑扑的跳了。是一件戏服,绿色的戏服挂在了空中,它破了好几个洞,在风的作用下一鼓一鼓的。

   我警告自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碰”门又被猛的吹开,露出了外面一截昏黄灯光的射影。

   志强转过来对我说:“清树,找个东西把门挡着。省得猛的一下,让人心惊胆颤的。”

   我走了过去,在旁边找了一个大一点的木板拿在手里。

   我一手扶着门,准备关上它,可就是在,就是在——

   快关上的时候,一个人从门缝里侧身走了去出。连他怎么靠近我的,我都没有感觉。

   头皮一阵冰冷。

   一个人影就那么一晃,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实体。

   我回头看他们,3个人都在。

   我甚至没有勇气开门看看他是否还在。

   几秒钟,我愣在了门口。

   直到——

59. 直到志强走到我身边,他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还是回不过神来,一手扶着门,灯光通过狭长的门缝射了进来。刚刚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他是一个实体,并不空洞,可是他为什么呆在屋里我们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他会是谁?是夏元吗?

   “有人!”志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拉开门,向外探出头去。有脚步声急速的跑开,在这密闭的防空洞里引起一波一波的回响,显得分外的诡异。

   明和宏翼听到志强的惊呼也赶了过来。此时我们四个人都站在了存储室的门口。“我刚刚看见有人从这里跑了过去!”志强指着前方说。

   幽暗的防空洞还是静默无声,刚刚的脚步声也像丢到深潭里的石子杳无音讯。昏黄的灯光带了来如此一个灰暗阴险的世界,处处像隐含杀机一样沉默着。

   惊慌咄咄逼人。

   “难道夏元还活着?”志强自顾自的低头说道。

   “我们去看看?”明带着询问的语气,他看向我们,也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点点头,宏翼和志强也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幕就快要揭开,我不想罢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求一试。

   我们都尽量放轻脚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咀嚼,在经过洞口的时候也无意识的用手电筒照一照,但光线并不停留过多的时间。

   走到拐弯处,向左看,也是一式一样的长长的过道。一边悬挂着灯,只是这里更加的黑暗,灯光似有似无。

   它的前面不知道会拐向哪里?

   “走!”明做了一个手势。

   宏翼第二,然后是我,志强最后。

   手电筒的光也开始变得微弱了,它在勉强支撑。“咚,咚!”我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脚边的风卤莽地钻来钻去。

   我用手电筒照向一个洞口,里面像是黑白无常在勾魂,黑无常满脸漆黑,蓬蓬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有人!”耳边志强一声惊呼,前面的宏翼和明已经跑了开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空气中震荡了开来,形成了低鸣的声响,久久的徘徊。

   “我看见他钻进去了!”宏翼说。

   此刻我们已经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向左看又是一条漆黑的路。我们进入了一个洞口。

   “我也看见了!”志强说,从他声音的传播来看这里是个很大的地方,声音像被吸收了一样卷入了黑暗。

   灯光变得微弱,照不了很远的地方,灯光触击几乎分辩不出是什么物体。

   “好象有开关!”明说。他的手电洞照到了洞壁的上方一团漆黑的东西。“志强来帮忙!”

   志强抱着明的腿,将他的身体上举。

   “噔!”眼前一亮。

   这里的确是个很大的地方,在远处的一个牌匾上写着“地狱百恶图”。这里确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油锅里煮着人的肢体,有绑在锁链上的人痛苦的表情,有被人像牛马一样抽打的人。

   我们分散开四处搜索,尽量不要去想身边的这些东西。他们栩栩如生,就象是马上要动起来一样。

   好一会儿,没有发现。宏翼说:“我明明看到了一个人呀,我想夏元还活着。”志强也点点头。

   沉默下来,我并不认为夏元还活着。

   “滴铃!”手机的声音突然的响起,毫无预兆的钻入耳朵。吓了我一跳,并不是我的手机。

   我看见宏翼的脸色分外的难看,“我早就关机了呀!”

   “怎么还会响!”四个人面面相觑。

   在“地狱百恶图”前。


60.  手机在宏翼的手里不受欢迎的闪烁着,一声高似一声。宏翼的脸色变得苍白。询问的目光看向我们。

   “快关了它!”志强焦急的说。

   声音消失了,耳边似乎还有铃声在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着实让人心惊,似乎整个地道都在铃声中战栗了起来。恢复了平静也让人松口气。

   “我们走吧!”话音刚落,铃声再次响起,蓝色的屏幕不停的闪烁。宏翼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它看。

   “我来接!”明一把抢过了手机,按了接听键。

   我们都围了过去,想听听是什么声音。有一股不分明的短促的嗓音传了出来,还有些微手机的杂音。慢慢变得清晰。

   是一个男人的笑声。

   他笑得分外的诡异,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有条不紊的制造了出来。更可怕的是,即使我们远离了手机,我们依然听得见这样的笑声。

   在这个屋里,笑声是从屋里传出来的,他藏在某个角落,他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像猫戏老鼠一样静候时机。

   四个人站着一动也没动,关了手机,笑声依然的存在,他低低的痴痴的笑。

   洞里所有的一样像是被赋予了更深的含义,或者说更可怕的含义。我在努力辨别声音的出处,他离我们并不远,声音听得这么真切。我们四个人都回头四处张望。

   幽暗的灯光下每一副表情竟是如此的生动,像是要从躯体里跳将出来一样,他们在笑,笑容在放大,他们面目狰狞,滴血的眼睛。

   从进防空洞开始,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紧张的了。

   心脏在鼓鼓跳动,又好象要随时停止一样。我拽着拳头抵着自己的腰,我感觉自己在发抖。

   “明,我们快离开,要不然,宏翼会死的!”我想起了那个像魔咒一样的东西,靠近明在他耳边说。

   “恩。”明点点头,我们看向宏翼,正待说话。

   他好象被什么吸引,不知道危险竟悄然来临。

   那是在我们左边的一副“腰斩图”。像是一个刑场一样的高台,比地面高出一些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一个似杀手一样的角色提刀站在一边,而处于中间的是——

   一个被斩成两半的人,上肢和下肢隔得老远,一团乌黑的血迹。他还用手支起自己的上身。他穿着白色的囚衣,近腰的部分都是乌红色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一丛蓬乱的头发耷拉下来。

   宏翼靠近的就是这个只有上半身的男人。

   在离他大概还有一米的距离吧,笑声更加的剧烈,只是比哭还难听,笑声时远时近。

   半米,那个只有上半身的男人突然的抬起头,黯淡的灯光里只看见他黑丛丛的头发一动,他向宏翼扑了过去。

   “啊!”宏翼一声凄厉的叫声,上半身伏在他的身上,他的脸透过他的肩膀露出来,看不见眼睛,他的嘴角有一股笑意。

   冰冷升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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