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唐代诗人花边大全集(连载)

  6、杜审言:拟把疏狂图一名
  
  (代表作)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
  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
  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
  
  杜审言是谁?答曰:杜甫他爷。杜甫说“吾祖诗冠古”、“诗是吾家事”,说的就是他这个活宝爷爷。
  杜审言,字必简,湖北襄樊人,据说是晋征西将军杜预之后,不知真假。唐人风流得紧,却喜欢跟名人攀亲戚,没法子,唐朝皇帝带了个坏头,说自己是老子李耳之后,上行下效,大家都装13,可怜搞得我们这些现代人犯糊涂。
  杜审言是“文章四友”之一,据说还是四友中文采最出众的一个。不过,杜审言的文名再大,也不及他的吹的牛皮大。
  “文章四友”说起来是个群体,其实杜审言除了敬重崔融之外,其他两个他不怎么感冒,尤其瞧不起苏味道。杜审言敬重崔融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崔融年长官大,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崔融死了他还给披麻戴孝。但是瞧不起苏味道就不好理解了,这苏味道虽然有点儿圆滑,做什么事情都“模棱持其两端可也”(所以人送诨号“苏模棱”),但毕竟没做啥对不住他的事儿啊。当年苏味道刚被任命为人事部副部长,杜审言就对别人说:“苏味道这下子死定了。”旁人大吃一惊,赶紧问苏味道犯了啥事儿。杜审言说:“没啥,因为他当人事部副部长,所有任免官吏的文书都要由他经手。要是俺写的文书被他看见了,他见识了俺的斐然文采后肯定会羞死。”还好,苏味道不是周公瑾,没那么小的气量,所以他没这么没出息地死掉,后来才做到了宰相。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两点:一、杜审言同志很狂,而且不是一般的狂;二、古代公文是相当有文采的,绝对不像当今的公文,味同嚼蜡不说,还错别字一大堆。蛀书曾经蛀了一本的《唐大诏令集》,对唐代公文还是相当佩服滴。比如唐太宗批评士族婚姻失序的诏书就写道:“市朝既迁,风俗凌替。燕赵右姓,多失衣冠之绪;齐韩旧族,或乖德义之风。”乖乖,这才叫文章呢,蛀完后口齿留香、久而不去。
  杜审言同志的名言是“吾文章当得屈、宋作衙官,吾笔当得王羲之北面”。算你狠,写起文章来连屈原、宋玉都只配给他打下手,玩起书法来王羲之都得臣服。狂妄的人一般都比较讨人厌,文章写得好也没有用。这杜审言太狂,得罪的人太多,好不容易做到了洛阳丞,一下子又被贬到吉州做司户参军。他的两个同僚,司马周季重跟司户郭若讷,估计是多次被杜审言严重鄙视,以至于伤害了幼小的心灵,有一天终于出离愤怒了。两人合伙给杜审言罗织了一个什么罪名,把他关在局子里,打算干掉他以泄私愤。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周司马摆了一桌喜酒庆祝庆祝。正喝得高兴,杜审言的次子杜并,一个13岁的小朋友,袖子里藏着一把刀,一刀就把周季重结果了,自己也被别人杀死。周季重临死的时候叹息说:“TMD,郭若讷这孙子害惨老子了,他居然不告诉俺杜审言有这样的孝顺儿子!老子死得冤啊!”小杜这样一闹,事情搞大了,朝廷官员纷纷声援为父报仇的小杜,日后号称大手笔、轻易不给别人写文章的苏颋(?)主动给这个勇敢的小屁孩写墓志,另外一个名人刘允济给写了祭文。至于杜审言,托儿子的洪福,保住了一条老命。
  杜审言同志的狂劲儿是一以贯之的,至死不改。将死的时候,著名诗人宋之问前来看望他,老杜对他说:“唉,不容易啊,老夫活着,你们这些小青年都出不了头。现在老夫快死了,你们高兴了吧?”你看你看,大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这老家伙要死了仍然不肯厚道一点,真没治。
  凭心而论,这老头诗写得确实不错,而且对律诗体制的形成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实在是有狂妄的资本。不过,如果他知道别人管他孙子叫“诗圣”的话,估计他还会更狂的,呵呵。
  

TOP

  今天有点懒,不想写了,先贴一个以前单独发过的孟浩然,稍有改动。
  
  7、孟浩然:白驴王子风流记
  
  (代表作)过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孟浩然,字浩然,湖北襄樊人,据说是个美男。蛀书曾经单独发了一个孟浩然的帖子,称他为“美男作家”。有一位跟帖的兄弟对孟浩然的“美男”称号提出质疑,为了不再引起争议,这里权且称老孟为“疑似美男”。
  蛀书这所以称其为疑似美男,是因了王士源“骨貌淑清,风神散朗”和陶翰“精朗奇素”的描述。这两种描述,都与孟美男的外貌无涉,只表达出了此公的气质特征。有这样异于凡品的气质,应该还是比较受MM们追捧的。闻一多先生曾经据王维同志炮制的“孟浩然写真集”来推断孟浩然的特征,总结出了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以面容清癯为中心,以衣白袍、乘蹇驴为基本点。您想象一下试试:一位高高瘦瘦的诗人骑着蹇驴,且行且吟、白袂飘举,是不是很有点仙风道骨?分明就是万众景仰的白驴王子嘛。
  其实一个男人帅不帅,外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要帅到骨子里。要帅到骨子里,当然缺不了超凡拔俗的气质;要有气质,当然不能不“风流”。风流?对,就是风流。用“风流”一词来评价老孟,是从李诗仙开始的。李诗仙有一首《赠孟浩然》诗,翻译成白话就是:
  
  老孟老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风流天下谁能敌?美男作家你第一。
  年轻有官你不当,奔驰宝马全放弃。
  以前没买养老险,老了躺在深山里。
  月下喝着茅台酒,日子过得真惬意。
  孟哥无事种花草,讨厌当差太费力。
  人品太高莫仰望,不然帽子要掉的。
  老李心中真佩服,所以在此拍马屁。
  
  俗话说,别把村长不当干部、别把豆包不当干粮。李诗仙说的话,那当然是一句顶一万句,咱们不能不信。下面,蛀书就重点介绍一下老孟的风流事迹。
  老孟的风流,是从做人讲原则开始的。别以为老孟是个山水田园诗人,就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皇帝老儿请他做官都不屑一顾。这老孟年轻的时候还是挺想做官的,但是找别人要官做也不能昧了良心吧?咱们生活的年代,出现过小姐当局长、舞女做法官的社会新气象,老孟不行,他没有小姐和舞女们的作案工具撒。于是他写诗。写诗要官做,只有酸溜溜的文人才能想出这么雅致的点子来。话说老孟29岁的时候,以大胆提拔才士闻名的前国~务~院~总~理张说同志得罪了李隆基总~书~记,被下放到岳州地委行署当专员,老孟(那时还是小孟)前去拜谒张专员,希望能开后门考公务员。小孟献了一首诗叫《临洞庭湖赠张丞相》,据说这是公元718年盛唐BBS年度第一强帖。这个帖子比较短,所以不妨引用一下: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列位看官,仔细琢磨一下最后四句,很有文章哦。小孟那时候挺羞涩,想开后门又不好意思明说——当然,明说就没意思了,张专员混迹BBS那么多年,什么好帖没见过啊?小孟只说:好大的湖哦,俺想下去玩玩,可惜没有船;湖里鱼好多哦,可惜俺没打鱼的工具。于是老张明白了,敢情这小孟想要的不是船也不是网,而是那个什么。列位看官,当你陪着你的MM逛商场的时候,MM指着一对手镯说:“好漂亮的手镯哦!”以前你可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俺给你讲了疑似美男作家孟浩然的故事后,你要再整不明白,俺只能衷心祝愿你早点被MM踹了。
  不过,让蛀书感到气愤的是,当版猪的张说同志读了这么好的帖居然也不给个红脸,甚至连“我顶你个肺”都不说一句,让小孟大大地失望了一把。个中原因未明,留给有识之士去考证吧。
  老孟的风流还表现在能喝酒上。啤酒不算,要上茅台;光着膀子吆五喝六不算,要在摇曳的烛光下细品。李诗仙说老孟“醉月频中圣”可是有讲究的:得在月下喝,实在没有月亮,烛光也还将就。更重要的是,酒要“中圣”。啥叫“中圣”?曹操的集团公司里最能喝酒的徐邈同志把清酒叫圣人、浊酒叫贤人,这“中圣”的酒嘛,肯定是茅台,要不就是五粮液。你要拎着瓶只能算“中贤”的二锅头,还真不好意思请人喝。老孟诗里写了很多喝酒的乐趣,《洗然弟竹亭》曰:“达是酒中趣,琴上偶然音。”《过故人庄》曰:“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裴司士见访》曰:“谁道山公醉?犹能骑马回。”嗯,要喝酒,不喝酒的那都是俗人,怎么都“风流”不起来的。所以阮步兵居丧都要喝,喝到吐血数斗都不罢休,最后成了名士;李诗仙也喝,喝坏了脾气喝坏了胃,最后喝高了跳到水里捉月亮,死得超级浪漫,不负“诗仙”的美名。不过千万别学杜诗圣,这老哥们饿昏头了,仰慕他的县令送来好多酒肉,他一顿都给消灭了,结果被撑死,死相那是相当难看啊。
  老孟的风流,最牛叉的表现就是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古人都说了:“兄弟如手足,妻子似衣服。”当然,古人又说“敝帚自珍”,一个破扫把都能当个事儿,衣服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如果有哪个胆大妄为的登徒子朋友敢觊觎俺的衣服,休怪蛀书打折他手足,呼呼。这老孟待朋友不薄,连前途都可以弃之若敝屣。襄州刺史兼山南东道采访使韩朝宗同志跟老孟约好了,准备带他进京,马马虎虎考个公务员了就进中直机关。您不知道韩朝宗是谁?唉,真不知道该怎么批评您是好。打个比方说,这韩朝宗同志就好比是皇家马德里的首席球探,他比阿Q厉害多了,真真是看上谁就是谁、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要是他做保山,向李隆基总~书~记推荐了某个人,这哥们准能官运亨通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当年李诗仙也是想当官想疯了的主儿,他曾向韩同志献上了一篇文采斐然、耸动天下的《上韩荆州书》,也想托他的关系进中直机关,结果人家韩刺史硬是不鸟他,害得诗仙这热脸贴上了冷PG。可是这样一个李诗仙拼命巴结的封疆大吏,老孟就敢放他鸽子。话说约好出发的那天,老孟正跟一帮朋友喝得酒酣耳热呢,一酒友提醒他:“孟哥,你好象跟韩大官人有个约会吧?”老孟扔给他一个卫生球,骂道:“个板马,老夫正在喝酒,管他劳什子韩大官人呢!”于是,韩大官人气咻咻地独自上路,老孟进中直机关的希望又破灭了。
  有一个故事说,老孟在王维家耍子,突然唐明皇驾临。仓猝之下,老孟躲到床底下避驾。明皇跟王维拉家常,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老孟身上去了,没想到明皇居然对老孟的诗名相当仰慕。于是王维赶紧把老孟从床底下拽出来参见吾皇,山呼万岁……过程就不描述了,呵呵。明皇说:“孟爱卿,你诗名那么大,把你的新诗整几句朕欣赏欣赏?”老孟捋捋头上的蜘蛛丝,一下子想不起好的来,就吟了两句“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明皇听了,脸上有点不好看,说:“你丫从来就没有找朕跑官要官,怎么能说朕弃你不用呢?”据说就因为这个,老孟才几次考进士不中,真是霉到顶了。关于这个故事,蛀书得替老孟辨诬。一者,老孟此诗题为“岁暮归南山”,大家都知道进士试在春季,不至于还没考(“岁暮”嘛)老孟就预知了自己考不上吧?二者,老孟敢放唐明皇的首席“官探”韩大人的鸽子,怎么会在明皇面前如此失态呢?不通不通。所以,这个故事肯定是杜撰滴,如此厚诬古人,真不厚道。
  看看人家老孟的境界,现在知道“风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吧?不过实话说,前途只是小儿科,老孟还有更牛叉的惊人之举。老孟的老朋友、在大唐BBS上发了好些个被固顶的弓虽帖的王昌龄同志,几年前响应西部大开发,跑到千里迢迢的龙标县干了几年公~安~局~长。后来回来了,顺路经襄阳拜访老孟。老友相见,当然要喝酒。喝酒嘛,当然得弄点下酒菜。襄阳没啥好的,就鱼好吃,于是就整了一个全鱼宴。偏偏老孟正患病,医生告诉他不能吃鱼。那时候医患关系跟现在一样紧张,老孟心想:医生的话靠得住,老母猪都会上树,你说你的,老夫该咋吃咋吃。可是他不知道,他老婆背着他给医生送了个大红包,所以那次医生说了大实话,很不幸,老孟没有听。于是,“疽发于背而卒”。知道了不,这才是“风流”的最高境界:只要哥们玩得好,舍掉小命也要搞。这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一个真正“风流”的美男作家。列位看官,如果你能做到这点,俺保证,没有人敢说你不“风流”。
  疑似美男作家孟浩然的故事告诉我们:“风流”是好事,男女都喜欢。不过,您可千万别把“风流”的经念歪了,学现在的美男作家,借风流的葫芦卖风骚与流氓的毒药。打个比方说吧,刘伶同学光着小PP在家里乱蹿那叫“风流”,绝对正版的魏晋“风流”。可是如果您也在家光着小PP,为了保护知识产权,俺不能把你那举动叫成“风流”,如果你是女的,可以考虑叫“风骚”;如果你是男的,那除了赠送一个“流氓”的称号外,蛀书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好的了。
  

TOP

  8、杨炯:我酷故我在
  
  (代表作)从军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杨炯是个酷哥,不过不是故作深沉的酷,所以这里说的酷不是“cool”,而是冷血。
  杨炯,陕西华阴人。作为初唐四杰中的后起之秀,杨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13岁举神童,授校书郎,吃起了皇粮(蛀书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河里摸鱼呢,一叹)。这杨炯年少得志,未免有点鼻孔朝天,逮着谁都要调侃戏谑一番,因而得罪了不少人。(当今神童的父母不可不引以为鉴。)比较夸张的一件事是,他曾经把那些峨冠博带、人五人六的大臣们称为“麒麟楦”。楦是啥玩意儿?列位路过皮鞋店的时候仔细瞧瞧,那种用来做鞋的模型即是。别人不解,问“麒麟楦”是什么意思。杨炯解释道:“见过戏子妆扮麒麟么?他们画成麒麟牛皮哄哄的样子,然后裹在驴身上,看起来挺像回事。等到戏演完了,剥下麒麟皮,结果仍然是一头蠢驴。”这杨炯不知厉害,分明是把朝臣都骂成驴了。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将阶级斗争扩大化,这不是自绝于人民么?驴发起怒来连老虎都敢踢,宰相发起怒来,杨炯能不倒霉?于是有人找了个他爷爷的兄弟的孙子参预谋反的理由,动员他去搞西部大开发了。
  在梓州干了几年司法参军,朝廷以为杨神童吃了点亏会变老实点,于是提拔他当了筠连县县委书记。张说爱护人才,怕杨书记胡作非为,特意写了一篇小文章,告诫他做父母官要厚道些。可是杨书记听不进去啊,一不高兴就拿板子打人PP,打得皮开肉绽是小事,打得呜呼哀哉是常事。史载杨书记“至官,果以酷称”,真是一个大酷哥。不过,据说“酷”哥大都比较清廉,应该没有多少贪墨之举吧。
  除了喜欢请人吃竹笋炒肉之外,杨书记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到处题字。哪里有个亭台楼阁,他必定要给写个匾额,跟胡~长~清有得一比。做人不低调,容易惹人笑。所以杨书记不由得长叹:做人难,做有权的人更难,做个既有权又有才的人真是难上加难。
  当时的人给初唐四杰做了个排行榜,叫做“王杨卢骆”,杨炯高居第二。杨炯对此排行榜大不以为然,说:“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有人搞不懂,王勃那么牛叉他不服,为啥又对把自己排在卢照邻前面深感惭愧呢?大概是因为老卢比他大二十岁的缘故吧。至于王勃这哥们,年龄跟他一般大,做官还比他晚一年,排名居然在他之上,心时当然不爽了。就像韩寒跟郭敬明,要把一个人排在前面,另一个肯定不高兴;不过要是把鲁迅排在他们前面,保证大家都不说话。
  不过,王勃死了后,杨炯给他的文集写了个序言,对他的评价倒是极高。人死为尊,杨酷哥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TOP

  9、李适之:有时候人走茶凉倒是一种美德
  
  (代表作)罢相
  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
  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李适之,本名昌,唐太宗废太子李承乾之孙。这李适之一家几代都是倒霉蛋,爷爷当太子被人陷害,死于非命;老爸给武则天做官,总遭人白眼;自己被李林甫卖了,居然还帮人家数钱。唉,看来他们家遗传基因有问题。
  李适之好酒,据说饮至一斗都没啥事儿,照样处理政务。一斗酒折合茅台多少,蛀书没有考证过。不过,一斗合十升,喝下十瓶普京还能K歌、写报告,怎么说也是个人才。蛀书曾听说有人吹牛13说能喝72瓶啤酒不上厕所,无语。
  好酒的人一般来说都没啥心眼儿,李诗仙就是明证。适之同志努力工作,加上又是天璜贵胄,最后终于混成副总理了。另一个副总理李林甫同志,就是那个口蜜腹剑的家伙,瞅着李适之不顺眼,于是涮了他一把。李林甫有一次很不经意地跟李适之说:“知否知否,华山上发现了金矿,要是把它开采出来,咱们大唐就有钱了。可惜皇帝还不知道。”李适之是个实心人,一听说可以富国,赶紧跑去跟唐明皇汇报。明皇听了很高兴,他正愁贵妃娘子跟禄山干儿子把国库给折腾空了,没处找银子钱呢。回头一问李林甫,李林甫一脸无辜地说:“这事儿俺早就知道了,不过因为华山是大唐王脉所在,金子再多也挖不得,所以俺没跟您说。”唐明皇一听,乖乖,李林甫多厚道,这李适之,居然出馊主意要朕挖自己的龙脉,算朕白疼你了。从此以后,李适之就失宠了。
  李林甫实在是老奸巨滑,知道李适之义气,在朝内还有一帮死党,一下子动摇不得,于是先剪其枝叶。李适之跟兰州军区司令员皇甫惟明、最高人民法院院长韦坚、财政部长裴宽以及长安市市长韩朝宗等人关系比较铁,有一次,韦坚跟皇甫两个秉烛夜游,被李林甫逮着机会。李林甫说,两人一文一武,勾结在一起准备图谋废立太子,唐明皇一听,龙颜震怒,立即把两人撵到外地当刺史。李适之见李林甫咄咄逼人,赶紧要求不干副总理了,转而做个太子少保的闲职。他以为李林甫会见好就收的,真是幼稚。
  李适之罢相后,摆了桌酒宴,结果以前拼命巴结他的人一个都不来。于是李适之郁闷地写下《罢相》诗,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避贤”、“乐圣”云云,可是有潜台词的。三国徐邈把好酒叫做圣人、次点的酒叫贤人,所以李适之名义上是“避贤”(给李林甫让出位置),实际上有点调侃他。不过,李林甫是个大草包,他表兄弟姜度生了个儿子,本来叫“弄璋之喜”(《诗经•小雅•斯干》说,生了儿子就要让他睡床、给他穿裙子、让他玩玉器——璋;生了女儿就要让她睡地上、给她穿粗布衣服、让她玩泥巴烧成的织布梭——瓦。所以生男叫“弄璋”,生女叫“弄瓦”。可见男女不平等,古已有之,呵呵),可是李草包却把“弄璋”写成了“弄獐”,似乎姜度他媳妇生了个毛茸茸的怪物,搞得老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所以蛀书敢打赌李林甫不懂李适之的意思,除非有人点破。
  玩文化李林甫不行,玩政治李适之不行。搞倒了皇、韦,李林甫觉得不过瘾,又向明皇进谗,说李适之跟这哥俩有一腿。于是李适之也被贬到宜春做太守去了。这李林甫真叫无毒不丈夫,整人要往死里整,派出监察御史罗希奭把皇甫惟明和韦坚给咔嚓了。可怜啊,这韦坚好歹也是他老表姜度家的女婿,对亲戚都这么狠,真是个人物。李林甫的狗腿子罗希奭杀人杀出了名,当他路过宜春的时候,李适之吓坏了,赶紧来个自我了断,仰药而死。
  李适之的故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一、千万别得罪小人;二、有时候人走茶凉其实是一种美德,尤其是当你不幸遇到李林甫这样喜欢赶尽杀绝的王八蛋的时候。
  

TOP

  10、宋之问:人可以无耻到我这种地步
  
  (代表作)度大庾岭
  度岭方辞国,停轺一望家。
  魂随南翥鸟,泪尽北枝花。
  山雨初含霁,江云欲变霞。
  但令归有日,不敢恨长沙。
  
  宋之问,又名少连,字延清,山西汾阳人(也有人说他是河南灵宝人)。据史书记载,此公“伟貌辩给”,算得上是胡兵的外形、郭德刚的嘴皮子外加易中天的头脑,若是生在今天,准保是一实力派偶像。小宋跟沈佺期两人齐名,二人合称“沈宋”。可惜,哥俩都是烂人。
  宋之问学问确实不错,早年跟神童杨炯共事,杨神童对他也是挺佩服的。有一次武则天带着一帮大臣去龙门公费旅游,搞了一个诗歌大赛,锦标是一领锦袍,谁先写好诗谁得。左史东方虬才思敏捷,捷足先登,武则天很高兴地把锦袍赏给了东方虬。东方虬锦袍穿在身上还没捂热呢,宋之问的诗也写成了。武则天一看,咦,虽然小宋作文的速度比东方虬慢了那么一点儿,可那质量却高了不少。于是,武则天夺过东方虬的锦袍,改赐宋之问。
  武则天真是小气,锦袍都赐给东方虬了,还把它要回来。不就是一领锦袍么,就是皮尔•卡丹牌也值不了几个钱嘛,一人送一件你会死啊?不过,武则天搞中华诗词大赛倒是使臣下大都学会了写诗,而且他的儿子也继承了她赛诗的传统。中宗景龙三年(709),李显也组织大家赛了一次,大赛组委会主席便是大名鼎鼎的上官婉儿。这上官婉儿是高宗时大诗人上官仪的孙女,文采风流不让须眉,据说她母亲怀孕的时候梦见一位仙人给她一杆称,说是可以用这杆称来称量天下文人的才华。大臣们交卷后,婉儿开始评议了。她站在楼上,把看不上眼的烂诗都扔下来,纷纷扬扬跟雪花一般,一会儿手头就只剩下宋之问跟沈佺期两个人的试卷了。过了一会儿,沈佺期的诗也被扔下来,宋之问同志又得了一次茅盾文学奖。上官婉儿评议说:“沈、宋二人的诗都好,难分伯仲。不过,沈佺期最后写道:‘微臣凋朽质,羞睹豫章材。’文气到此已尽。宋之问结句是‘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有点余音袅袅的味道。”一番评鸷,公允得连落榜的沈佺期也心服口服了。
  古人说“文如其人”,说这话的人肯定没见过潘安仁,也没见过宋之问。宋之问见武则天的北门学士颇有权势,也想混进去爽一把。可是人家武则天嫌他长了一口蛀牙,不要。蛀书以前听说大学生们时兴毕业前整容,颇不以为然,看了宋之问的故事,觉得还是很必要的。攀不上武则天这棵大树,宋之问就改而拍她的小白脸张易之的马屁。张易之就是那个时候的超女,红得快也败得快。小白脸一倒,宋之问就倒霉了,被弄到广东罗定吃穿山甲去了。在罗定过了几年苦日子,宋之问受不了,私自逃回洛阳。途中写了首诗,说是“近乡情更怯”,好一副可怜兮兮的糗样。在洛阳,宋之问躲在张仲之家,惶惶如丧家之犬。张仲之此时正跟驸马都尉王同皎一起商量如何把武三思做掉,估计张仲之同志觉得他收留了宋之问,老宋应该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所以干这掉脑袋瓜子的事儿也没怎么避着他。没想到,宋之问偷偷地叫侄儿把他哥俩给告发了,武三思一高兴,赏了宋之问一个鸿胪主簿当当。
  卖友求荣后,宋之问颇得意了一回,官升了又升。可是狗改不了吃SHI啊,朝廷让他主持科举考试,他却找考生家长要钱,把一些南郭先生招进来了。东窗事发后,朝廷把他撵到绍兴当政府秘书长。睿宗即位,厌恶宋之问名声太臭,又把他贬到更远的钦州,再后来干脆赏给他一壶药酒,超级无敌厚脸皮宋之问就这样报销了。
  关于宋之问的无耻还有一段公案。据说当时另一位著名诗人刘希夷是他的外甥,刘希夷写《代悲白头吟》的时候,先写了两句“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有点像林妹妹的《葬花吟》,呵呵),马上想起了潘岳曾经写诗给石崇说“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结果哥俩真的同一天被砍头的事儿,觉得很不吉利,于是去掉了;接着又写出了两句“年年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于是长叹道:“死生有命,岂由此虚言乎!”于是把这四句诗都保留下来。宋之问看见外甥写的诗后,尤其喜欢后两句,于是央求刘希夷把这两句让给他。刘希夷先是答应,后来却又把这两句拿出去发表。宋之问大为光火,于是把小刘骗到别墅里,让家奴用土囊把他捂死了。据傅璇琮先生等人考证,这个故事十有八九是虚构的。沈德潜猜测说,可能是因为宋之问人品污下,所以人们才会编出这个故事来恶心他。
  一句话,活该。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