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兰没有正面回答,她说:“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谈。”于是两人坐出租来到公园,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在石头长椅上。
“我该怎么办?彭伟,我该怎么办?”姚兰强忍住泪水对彭伟说。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兰看桌窗外,悲戚的脸上带着绝望和神伤,她思度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啊!姚兰,到底发生了什么?”彭伟急切地问,他从来没见过姚兰这么难过过。
“他找到了!”姚兰终于开始讲述她这几天的所发生的变故。“我找到了他,他原来就在这座城市。”
“谁?王谦吗?”彭伟没等姚兰说出名字他就猜到姚兰指的是谁了。
姚兰点点头。
“你怎样找到他的?”
姚兰开始叙述她找到披头的经历,以及披头在她的刺激下自首的全过程。
彭伟听完后颓然倒在靠背上,他知道王谦完了,姚兰也完了。从姚兰此时对王谦疯狂的情绪上来,他与姚兰的事情也完蛋了。他意识到姚兰从来就没有从对王谦的爱的阴影中挣扎出来,而以前看到的姚兰的洒脱都不过是这个女子展现给世人的假面具而已。此时,彭伟倒感觉自己得到解脱,他终于明白姚兰这种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和他走在一起,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姚兰,有什么能帮助你的,请说吧!”彭伟说。
姚兰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用期盼的语气说:“彭伟,你比我聪明,你主意多。你帮我想个办法,我要救他,要救他。”
“这——,”彭伟沉吟道,“按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这方面的门道,你就是干这个的。我对这种事情完全是个外门汉。”
“你有能力,我相信你。你是天才,知道如何做!”姚兰恳切地说。
“姚兰,”彭伟扣着脑袋说,“你认为王谦有翻案的可能吗?”
“我不知道,也许有!”
“也许有把!”彭伟沉吟了一下,“你看过王谦杀人的材料吗?”
“我看过,前年,我曾通过朋友帮助调过他案子的资料。”
“以你检察官办了这么多案子的经验来看,他杀人是真还是假?”
姚兰沉默不语了,她无话可说,彭伟的话戳到她的致命伤口上。
“我们都很清楚王谦杀人的事实不能推翻。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做什么?我想我们只能做一些外围的工作,替他减轻一些罪名而已。我想这个你比我清楚的多。”
“如果推不翻杀人的罪名王谦就没救了。”姚兰开始流泪,她掏出面巾纸擦拭泪痕。
“难道就不能争取判个缓刑吗?”
“缓刑?难啊!彭伟,他杀了一个,重伤两个啊!我该怎么救他啊!”姚兰痛苦地哀号。
“先别想怎么救她了,你应该先给王谦找了律师。还有,既然你在公检法干,最好找熟人托关系吧,现在只能指望这个了。”
张晓凡在北京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她现在已经是北京正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北京也小有名气了,在北京公检法认识了不少人。她大学的恋情在毕业后并没有持续下去,现在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在法院工作。这天下午她接到姚兰从南方打给她的电话,要求来北京看她。说飞机半个小时后就起飞,让她到机场接她。
张晓凡自从毕业后仅仅和姚兰见过一面,还是她出差到南方的时候专程看了她。张晓凡知道姚兰的个性,任何事情从来都是压在心里,不愿说出来。另外,她知道姚兰做事的风格总是按部就班,计划周详。但这次她很奇怪姚兰这么急切地想见她,像是有什么要命的事情一样。
张晓凡在机场等了半个钟头终于等到姚兰从出口走了出来,姚兰一身的便装,上身夹克,下身牛仔裤,穿的旅游鞋,头发被胡乱扎成一个马尾,素面朝天,毫无修饰。张晓凡上前拥抱住自己的好朋友,浓烈地表达自己对朋友的欢迎,但她却只从姚兰强装的笑容中得到无数个问号。
“怎么了?姚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王谦被抓了!”姚兰一边走一边给朋友解释。
“什么?王谦被抓了,你怎么知道?在哪里抓的?”
“在某某(地名),他自首的。”
“他干嘛呀?怎么这么傻啊!他那罪是要杀头的。”
“这都怪我,是我的过错。”
“怎么了?是你?你遇到他了?你把他告发了?”
“不是,但我激了他,他受不了我对他那样,就去自首了。都是我的错!”姚兰经过这么些天后,眼泪也都流干了,她对张晓凡叙述的时候再没过去悲悲戚戚的样子,而是狂热且镇定,她说话利落,思维清晰,连走路都坚定有力。
“你找我就是为他的事情吧!”张晓凡问。
“是,我想请你给他找北京最好的律师,要那种有门路的,有关系的。还有,我也要你做他的律师,我要把这场官司打到底!”
姚兰住在张晓凡家里,当夜张晓凡就开始着手联系。她给自己律师事务所主任打了电话,简单介绍了案情,问主任在京城谁刑事案件最拿手,让主任做个推荐。张晓凡的主任在京城混了有些年头,对京城律师界了如指掌,他第一口就推荐广济律师事务所的张怀远,张晓凡对这个人的名头很是熟悉,只是没有见过。她要求主任替她引见一下。过了半个小时,主任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和张怀远约好明天早晨九点在广济律师事务所见面。
当夜,姚兰与张晓凡睡在一张床上,她们两人抱在一起,就像在大学时睡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姚兰不久就像当初披头离开她后钻在张晓凡的怀里那样哭了,她感觉生活像一个轮回一样又回到起点。
“想不到你这么爱他。”张晓凡用手抚摸着姚兰的头发说。“都五年了,你还像过去一样爱他,这是什么的力量,我真不明白,不明白啊!说实在的,我有时挺羡慕你,想如果我有能有你这样一场恋爱就足够了,像你那样爱得激情澎湃,无怨无悔。姚兰,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总是让我无法捉摸,如果我是男的,我非要你不可。”
“过去我常也在想,”张晓凡继续说,“王谦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值得你投入这么多。现在看来我们这些外人都是看不清,我们无法了解像你这种沉迷在爱河中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情。我想那可能真是像毒品一样抓住人心的,爱情毫无疑问就是毒品,是毒品啊!”
姚兰爬在张晓凡怀中静静地听着朋友的絮叨,她的思想在朋友的呢喃中已经飞向远方,飞到爱人的身边,她回味着与爱人度过的仅仅一个夜晚,那躺在爱人怀抱中的甜蜜温馨,爱人的亲吻和对她的抚摸,每当她想起爱人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要求她嫁给他的那一刻感动都让此时的姚兰在万分痛苦中充满着幸福。一个法律追讨不到的地方,没有暴力、血腥和欺诈的生活,一个美丽新世界,姚兰嘴里念叨着爱人在离开他的最后时刻说出的话。那些话此时才让姚兰体会到那是多么珍贵。
“张晓凡,等他出来了,我会跟他到到一个美丽新世界中去,我要给他生一大堆孩子。”姚兰凭脑海里的幻想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说着,“我一定要给他生一大堆孩子,五个、六个,他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我要像对孩子一样娇惯他,宠他,我此生此世绝不会再让他离开,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
张晓凡怀抱着智商已经只有六岁儿童一样的女人,感觉姚兰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她在姚兰的唠叨中流起了眼泪,不是为姚兰天真的叙述,而是为这一对苦命的爱人,为那在她看来几乎不能实现的天真幻想,那个像肥皂泡一样的美梦。她知道姚兰此时生活在肥皂泡中,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了。
第二天张晓凡醒来后,发现姚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等她。姚兰脸上毫无痛苦,只有乐观、渴望和必胜的信心。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张晓凡问。
“我起来一个小时了。”姚兰嘴角含坚毅着微笑着说。
“几点了?”
“七点半!你该起床了。”
“你这么早起床,真是神经病。”
“我现在很正常,我从来没这么正常过,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
“唉!怎么说你!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张晓凡嘟囔着爬起来,半个小时后,她们出了门。
她们到广济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不到八点半,事务所的门都没开。张晓凡、姚兰两人只好在门口等着,张晓凡使劲掐了朋友胳膊一把,对姚兰这么急把她拽出门来表达不满。
姚兰抱着朋友的脸蛋使劲亲吻了几口,对朋友说:“你会得到补偿的,你将来会是我婚礼上的伴娘,我的孩子会认你做教母的。”
“好!如果你这个臭丫头食言了,我就把你的头敲破。”张晓凡恼怒地说。
事务所的门直到八点三十五才开,接待员把她们请到会客厅等待,给她们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后就关门离开了。在会客厅张晓凡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而姚兰却屏声静气,像个塑像一样坐着,目光盯着桌面,透出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九点中,张怀远律师准时到了。他走进会客厅,没有过多的言辞,立刻开门见山讨论案情。对整个案件的叙述姚兰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之后,张律师就费用的问题提出自己的要求。
“钱没有问题,我能按照你的要求给你。”姚兰口气坚定,毫不含糊地说。
“好!如果你今天能付押金的话我们明天就展开这个案子。明天我们去内蒙。”
“行!”姚兰说,张律师果断干练的做事方式一下子就让姚兰产生好感,她对这个京城刑案首席律师充满希望。
姚兰此次来京带了全部的积蓄,一共是三万快钱,她用二万付押金,在这之前她打电话给她认识的一个商人朋友,她提出借十万块钱,朋友承诺说钱将在三天后汇到她的帐上。
第二天,姚兰一行三人就乘飞机去了内蒙。
披头在内蒙的第一次提审持续了一个小时,仅仅是在南方那次提审的翻版而已。披头依然只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并不承认阻止救人的情节。他明确地告诉预审员,自己为救人而与矿上保安发生冲突是他杀人的唯一动机,其他他一概不承认。到了最后,预审员也对他强硬的态度失去耐心。
“王谦,你可以不交代你的杀人动机,但你要知道,法律不是凭动机判刑的,是靠犯罪事实,你即便不承认也不能改变最后的审判结果。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预审员问。
“知道!这个我和你一样清楚。”披头昂着头说。
“那就行了,带出去吧!这个案子我看没有什么可审的了。”
预审员恼怒地说。
之后的几天,披头再没受到提审。他现在和一群贼头贼脑的刑事嫌疑犯关在一起,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共关押了十三个人。披头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还想整他,但仅仅几分钟后就把披头当爷了,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大爷是本地江湖流传的铜窑煤矿一人砍翻踢倒五人的大侠,是杀人重犯。于是,这些以抢劫、偷盗关进来的毛贼自然小心服侍他们的新老大。
“老大,你是这个!”一个瘦猴小子对披头说。“江湖上流传你的事广了,都说你隐姓埋名去了南方,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披头冷眼看看他,点点头。
“老大是不是在南方发财了?”
“你听谁说我发财了?”
“这里的看守说的。说你是南方黑帮的大爷,办了大公司,手下几百人,可威风了。”
“话可传得真快啊!”披头喃喃了一句,然后冷眼看着围在他周围的这群黑头土脸的人自嘲地说:“看来我在江湖的名头还不小。”
“那是!大哥是八爷级的人物,南帝北丐,你就是南方的王。可惜小弟当年没路费,否则去投靠大哥那我现在就牛了。”
“江湖上还流传什么?有没有说我杀人如麻?”披头问。
“这个我就不好瞎编了。大哥,说实在的,就我知道的,说你手里至少搞定过这个数。”
瘦猴小子伸出十个手指。
“看来我死了也够本了啊!你们这里谁还杀过人。”披头问。
“没有了,我们这里就大哥最狂,我们做小弟的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叫什么?”披头问。
“小弟叫胡文中,外号三虎子。在这边地界也有一点名头。”
“哦!三虎子,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闯社会几年了?”
“扳指头算也有五年了。”
“都干了什么?”
“说了大哥笑话。我也就是扒铁路货车,偷牛偷羊卖了混饭吃而已。”
“一个人?”
“那能啊!我们一把子人共七个。只不过现在能在外面跑的也就剩两个了。”
“其他呢?”
“其他都给判了。”
“你这次犯的事有多大?”
“不大不小,反正判我一年半载也够了。”
“十九岁,”披头低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十九岁真是黄金年龄。三虎子,想过没有,你有几个十九岁。”
“大哥,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想听大哥给你讲讲道理吗?”披头说。
“想听,大哥的话就是圣旨,句句都是最高指示。”
“好!大哥就给你讲讲自己的经历,也好让你知道人活着是多么不容易。”
这一夜披头在牢房里开始讲述他的故事,在他身边围了十二个恶人。随着披头的叙述,整个牢房里越来越寂静,只有披头一个人的声音。十三个人彻夜未缅,当早晨光线从天顶透射进来的时候,那十二个恶人多半眼眶开始湿润。
最后披头说:“说实在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娘生爹养的,每个人都想活个滋味来。可世上那有免费的午餐,不付出那来的回报。我小时候总以为好勇斗狠就是真男人,其实现在看来真男人是要有这个。”披头指着脑袋说,“要有头脑,有知识,有永不言败的斗志,有不认输的劲头,一个男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词——志气,男人没有志气还算什么男人,见了权贵就低头,见了钞票就下跪,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算什么男人。说实在的,黑道上混的有些人是该杀的,那些贩毒、拐卖女人儿童、逼人卖淫、杀人越货的都是该杀的,都不算什么男人,各位日后出去了,有几件事最好不要去做,一是不要去吸毒、二不要嫖娼,三不要去赌博,其他的我不好说什么了。如果你们前世修行好的话,我劝你们最好离开黑道。像你,三虎子,才十九岁,你该去上学,会什么都不如会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在我们这道上跑的人如果不早点离开,或迟或晚是要倒大霉的,我就是例子。只不过这也是我的命,我命中注定活不过三十岁,活不过三十岁啊!”
披头的话让整个屋子里的人哭声一片,连门外的远处的看守都听的清清楚楚。
披头在第五天早晨十点被看守从牢房提出,看守告诉披头有人要见他。他来到会见室,透过玻璃隔墙看到两个陌生人,是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操普通话,另一个是南方口音。他们通过电话进行了交谈。
“王先生,你好!我们是某某市万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许杰,这位是我的助手方卫中,我们受丁伯的委托来做你的辩护律师,希望能对你的案子有所帮助。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明白!”披头点点,“丁伯现在在什么地方?也到这里了吗?”
“对,他也来了。因为规定他不能进来见你。我们这里有一份委托书,需要你签字,这样我们就可以合法替你辩护和处理相关司法事宜了。”
许杰拿出两份协议书,通过看守转递到披头手里,披头签字后又递交了出去。
“你的案子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但不全面,我希望你现在能把整个实践的过程详细叙述一下。”
披头按照律师的要求简单叙述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这次会见时间并不长,只有半个小时。
“好了,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下一步我们会着手就你的案子做一些工作。我们可能以后还要会见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许律师说。
“好的!”披头说着点点头。
“另外要丁伯让我转告你,百家丁公司目前运转良好,希望你不要担心。他还给你带了些日用品,我已经委托看守所转交给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披头神态平和地说。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你女儿说她很想你,要你一定不要放弃。”
“知道了!”披头微笑起来,“请你转告她,我也很想她,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披头回到囚室后就躺在自己的铺位上,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不抱什么幻想。对丁伯他完全信任,他理解丁伯为他做这些事的含义。他现在清醒地知道自己情况不妙,他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复杂之处,目击者太多,他无法抵赖。关于他的犯罪动机,他找不到任何证人可以为自己洗清罪名,都五年过去了,铜窑煤矿当时的矿工可能都找不到了。能找到的都只能是对自己不利的证人。反过头来说,毕竟自己是杀了人。就像姚兰所说:古往今来杀人就该偿命!
披头现在不愿意去想姚兰,他不敢去想,哪怕一丁点姚兰的影子都让他心浮气燥。他问自己,究竟是是什么让他这么冲动做出这种事,是对姚兰的爱吗?很明显,如果是爱的话那也不能让他疯狂到连生命都不顾的地步。那么是什么?他这几天几乎都在想这个问题。他为自己做这个举动找了无数个理由,但都被他否定了。最后他认为只有一个理由是合理的,那就是姚兰的确有一种力量,那种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力量。他回忆自己遇到姚兰后所发生的一切变故,似乎都与这个女孩有关,从她给他借书开始他就被这个女孩的力量支配,每当她的感情爆发都会让他干出疯狂之事。五年前突然出走,五年后投案自首,好像都与姚兰的情绪有关。
“我在她面前似乎永远无法摆脱自卑!”披头扪心自问,他感觉自己总是要向她表明他并不想沾她半点便宜,无论是金钱、门第、品行、人格还是自尊他都不想沾光。他就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仰她这个女人鼻息的男人。他不要她怜悯、保护,不要她为他屈尊降贵,不要她为他的罪恶而背上羞耻感。
中午在披头吃完饭正想事的时候,看守又来叫他,说是又有人来探望他。他以为又是许律师来找他,但他看到人后知道自己想错了。这次是三个人,两女一男——姚兰、张晓凡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王谦,你这几天好吗?”姚兰在拿起话筒说的第一句就泪流满面。
披头一言不发,他不想说话,他的脸上像铁一样冰冷。
“王谦,这是北京最好的刑案律师张怀远张律师,他负责办你的案子,还有张晓凡,她现在也是律师了,也办你的案子。”
“我已经有律师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不需要了。”披头冷冷地说。
“什么?王谦,哪来的?是哪的?”
“丁伯帮我找了,今天早晨签订了协议。你们来迟了。”
“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姚兰急急地问。
“是某某市万成律师事务所的,姓许,叫许杰吧。”
“你换了,立刻就换掉。”
“为什么?”
“你需要最好的律师。王谦,你明白吗?”
“我觉得谁都一样!”
“不一样!王谦,你听我的,律师好坏差别很大。你听我的好吗?”
“姚兰,我相信丁伯的眼力。你不要再为我费心了,我们之间一切都过去了。”
“王谦,你说什么?请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好吗?”
“姚兰,走吧!不要再为我这个没有希望的人费心了,好好去过你的生活吧。”披头站起来,他转头对看守说:“我不想谈了,送我回去。”
“王谦,等等!”姚兰使劲敲击玻璃隔断,随即被管理员阻止了。姚兰眼睁睁地看着披头离开了会见室。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姚兰三人沮丧地回到住地,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张律师对姚兰说:“姚兰,你这位朋友看来对你有很大的成见,如果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很难展开。要不这样,你找到丁伯,征询一下他的意见,我们可以和万成律师事务所的许律师合作做这个案子。”
姚兰想了想,觉得只有如此了。她立即给百家丁公司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是市检察院的姚兰,要找丁伯。接电话的小姐迟疑了片刻,告诉了她让她过一阵再打过来,想必是征求丁伯的意见去了。姚兰过了五分钟又打了过去,这次接待小姐告诉了姚兰丁伯的手机号码。姚兰立刻给丁伯打了过去。一会,电话通了。
“丁伯,你好。我叫姚兰,是某某市检察院,我想见你。”
丁伯在电话里沉思,并没有立刻回应姚兰。
“请问姚兰女士有什么事吗?”丁伯问。
“我想和你谈谈。”
“我现在在外地,不在某某(地名)”
“我知道你在那。你在某某(内蒙地名)对吧?我也在这里。”
“哦,这样,请问你找我有到底有什么事?”丁伯语气和缓,一字一句。
“我是为王谦的事来找你,你一定要见我。”姚兰此时的声音异常坚定,似乎逼迫对方就范一样。
“好吧,你想在哪里见面?”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电力宾馆,我的房间号是305。”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等我。”姚兰说完把电话挂掉。
“我想先去。”姚兰对张律师和张晓凡说。“我想和丁伯先好好谈谈。”
“行!你去吧,我们等你的消息。”张律师说。
姚兰临走的时候张晓凡上前把自己的朋友紧紧抱了抱,她拍拍姚兰的脸蛋,对自己的朋友表示鼓励。
姚兰赶到电力宾馆,找到305房间,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精壮的年轻人,姚兰进门后看到一个老者,老者上身灰色羊毛衫,下身西裤,满头银丝,他眼睛不大,却熠熠生辉。老者见姚兰进来,立刻友好地上前向姚兰伸手。
“是姚检察官,怠慢怠慢!”老者握着姚兰的手说。
“你是丁伯对吗?我要和你单独谈。”姚兰脸色严肃地说。
丁伯示意让身边的年轻人出去,等人走后,姚兰立刻把刚才的冷峻的神态放松下来,她对丁伯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刚了解到你是市检察院的姚检察官,怎么?你是为王谦的案子来的吗?王谦的案子似乎不应该由某某市管辖。”
“丁伯,王谦就从来没向你提起过我吗?”
“王谦?他怎么会提起你?他不认识你啊。”
姚兰痛苦地咬了咬嘴唇,她明白王谦把他们的事情肯定从来都没向外人提起过。看来王谦心里并不是那么在乎她,姚兰想。
“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从来没向你说过吗?”姚兰上前一步用期盼的眼光问。
“你是她女朋友?”丁伯被姚兰的话震得一颤,瞪大眼睛说:“这怎么可能啊?”
“是真的!”姚兰用真切的语气说,“五年前我就是他的女朋友了。我不知道他给你讲过他的过去没有,如果没有,我现在讲给你听。”
“他没怎么讲。”
“那我给你讲,好吗?”
“好!”丁伯指了指沙发,让姚兰作下来,他给姚兰倒了杯水,放在姚兰面前。
姚兰的讲述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数次有人敲门,都被丁伯喝退了。他在姚兰的叙述中逐渐明白了披头过去的身世和所经历的一切。他在姚兰讲述期间就相信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话是真的,把在这之前对姚兰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我和志远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志远这小子真能沉得住气啊!”
“丁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想你因该能给我一个答案,王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姚兰问。
“这个我也讲不明白,其实我告诉你,志远这个人心挺软的。是我见的过心最软的男人。”
“我倒不觉得!丁伯,我认为他的心肠很硬。他离开我五年连一点音信都不给我。还有,他杀人、纵火、敲诈勒索什么都干,我一点都看不出他心软在哪里。”
“你听谁说他干这些事情?就我来看,他现在杀人的这事都值得推敲。我推过他的八字,志远不是个杀人越货的人,他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
“丁伯,王谦是什么人我因该比你清楚。你可能不知道,我收集王谦犯罪的证据不是一两天了。我当时并不知道我调查的是就是王谦,我一直没把王志远和王谦联系起来。直到前几天我在咖啡厅见到他,我才明白了我一直在调查嫌疑犯是我的男朋友。我真不知道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以前认为自己会铁面无私,绝不会徇私枉法,但我见了他我就垮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把法律全抛在脑后了。这次我只给单位里的头打了招呼就跑出来了,我现在心里只有救他的念头,其他我什么都没有了。”
“姚兰,如果我说你并不了解王谦你可能不承认。王谦是干了不少违法的事情,但我觉得都情有可原,他有自己做事行为的道,他在黑道上混从来不伤及无辜。我和他在一起快五年了,我们就像亲父子一样,我有时常在想,志远这小子如果在古代一定是个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可惜,他生错了年代。他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看书,我还没见谁像他那样爱看书。他常常叹息自己没一个好家庭让他上大学。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上大学。其实,你要是和他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志远这小子其实懂得很多。也可能他书读多了,自然就长见识了。”
丁伯叹息了一声继续说:“姚兰,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要志远命的女人会是你。我一次见到志远的时候我就算出志远有此一难,而让志远有这一难的是一个女人。我把什么都算准了,就是没算准这个女人和志远是什么关系。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他的前世冤家,志远前世冤枉了你,要了你的命,现在你回头来逼他入监,要他的命了。报应,真是报应,人算真不如天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