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都不喜欢悲剧,但悲剧总会发生。尽管我们常常感动于母爱,但母爱却不一定圆满。
在偏僻的山村,生活着一群纯朴的人,可纯朴挽救不了他们的落后。与外界的隔绝,阻止了他们发展的脚步;随遇而安的心态,凝固了他们改变的思想。那段让人心痛又遗憾的亲情就发生在这里。
香草的丈夫是在儿子平安一岁时病死的。这一点也不奇怪,这里没有大夫,没有医生,这儿的人甚至不知道药为何物,更没有人懂得营养学。对他们而言,病愈的希望全依赖巫婆的法术和山中不知名的草药,之所以说不知名的草药,是因为这些草药是祖上传下来的,经验之谈,只知道不舒服时可以用,没有人去探究它们的名字。这种情况下,短命是极为正常的事。按这里的风俗,女人是不可以再嫁的,年轻的香草把唯一的儿子当成手心里的宝,生命的全部,快乐的源泉,一心一意地宠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平安九岁时,忽然浑身少力,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焦急的香草赶快到山中采回各种草药,仔细地熬给儿子喝。两天过去,平安非但没好,反而莫名其妙地冷,盖上被子依然冷得发抖。香草心急如焚,一大早就跑到巫婆家。巫婆在平安的床前作法,闭上眼睛念叨了好久,睁眼对香草说:“平安冲撞了山神,你要带着他到后山的山神洞跪拜请罪,三天三夜,山神高兴了,他也就好了。”香草千恩万谢送走巫婆,抱着儿子去了山洞。
香草让被厚厚的衣服包裹得像个棉团的儿子跪在洞中,面壁请罪,自己也虔诚地跪在他旁边,不住地向山神祈求。山风带着它的寒气袭入山洞,无情地吹向母子二人。香草全身心地担忧着儿子的病,无暇顾及寒冷的风,尽管已经瑟瑟发抖,依然不停地嗑头。平安冻得牙齿咯咯响,早已忘了妈妈的嘱咐,只顾哇哇大哭,叫着要回家。香草心疼地把儿子揽在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口中却仍然不忘哀求。
“……山神啊,平安还是小孩子,不懂事,他不是有意冲撞您老人家的,求您不要惩罚他了。您若是生气,就罚我吧,我愿意代他受一切过,求求您把他的病转到我身上吧!……”母亲动情的话,心疼的泪和着儿子难受的叫,痛苦的哭划破寂静的夜。
渐渐地,叫喊没了,哭声没了,香草以为累了的儿子睡着了,疲惫的她心中轻舒一口气。为了不惊扰儿子,她放低了哀求声。不知过了多久,口干舌燥的香草爱怜地为儿子拂吹落到脸上的头发,猛然发现儿子气息微弱,心一下抽紧了,不顾天黑路陡,抱着儿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巫婆家,边踢门边叫。
从睡梦中惊醒的巫婆睡眼惺忪打开门,碰到平安被山风吹得冰凉的脸,她也吓了一跳,边忙让香草把他放到正暖的被窝,朝他的脸上喷了几口水,香草紧张地守在儿子身边。过了好大一会儿,平安还是没醒。巫婆对香草摇摇头说:“不行啦!一定是山神不肯原谅他,把他的魂魄摄走了。”香草闻言,如雷轰顶,“扑通”给巫婆跪下哭道:“求求您,救救平安,他是我的命根子,没有他我也活不了啦!求求您,告诉山神,让我代他去死吧!求求您,救救他吧!”她不住地嗑头。
她哀痛的肯求和渗血的额头,让见怪生离死别的巫婆也忍不住落泪了,她叹了口气说:“看你这么可怜,我也就试试吧!祖先倒是留下一个方子,据说很灵,可没人用过。只需要十种草药,这草药倒是现成的,只是这药引子……”她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是什么药引子,您快说啊!”香草急切地说:“无论多难找,我都会找到的。”巫婆看了看她说:“药引子就是亲人的一只手,这样,任谁都会感动,山神也一定不忍心再怪罪平安,他自然就会好了。”巫婆话音刚落,香草就抓起桌上的菜刀……
鲜红的血溅到墙上,桌子上一片殷红,断手静静地躺在血中,刺目恐怖!香草痛昏过去。巫婆用草药帮她勉强止住血。香草醒来,马上挪到儿子床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喃喃地呼换他,安慰他……
平安最终没有醒来,虽然他被灌下那碗盛满期望和母爱的药,虽然香草一步不离地守着他,他还是冰冷了。也许离世时,不知道他离世时是不是满怀遗憾和不舍。
香草疯了,用残留的一只手一刻不停地拿着菜刀,天天游荡在山中,嚷着要杀山神。
香草死了,死在她自己的刀下,虽然是失手。
香草至死也不明白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儿子的命……
10岁时有一天我掉了三块钱,于是我问苍天为什么这么对我,苍天沉默,我毕业了,工作了,买房子了,买车了,娶老婆了,生孩子了,苍天才说:你看,我那里对不住你了。